2008-09-11(Thu)

夢之彼方

江湖上的人都知道,如果你想杀什麽人,最好的办法就是雇佣杀手,而当今武林中最强的杀手,是青.青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代号,江湖传闻青的成员总共3个人,因为从所有死在青手下的人来看,可以看出3种截然不同的武功,但究竟青有多少成员,没有人知道.人们只知道那是一个杀手集团,只要出得起钱,他们会为你杀任何人,似乎到目前为止,青从来没有失手过,死在他们手下的,不乏武林上有头有脸的高手.

如果说青对武林来说是个恐怖的组织,那麽冰帝山庄的存在对於武林来说就是另一种形式的威胁.冰帝山庄是突然出现在江湖上的,可是实力之强却震惊整个武林,这是一个亦正亦邪的门派,从来不参与武林任何性质的集会,完全独立,有传闻说冰帝其实是朝廷投掷在江湖中的力量,一旦武林有异动,冰帝便会出手.

因此,看似天下太平的江湖,因为青和冰帝的存在,在平静的表面下暗藏著人心惶惶的激流.而这股激流,在柿木派被一夜之间灭门後引起了轩然大波.


第1章
"迹部,这次他们做得太过火了吧."冰帝山庄的後院里,忍足皱著眉头对站在池塘边喂鱼的迹部说,朝廷只是要他们警告柿木,谁知日吉带人过去遭到反抗後直接把柿木灭门了,虽说这个结果对朝廷来说十分满意,但是他们实在没必要招来可能的麻烦.

"忍足,该发生的总是要发生的,既然我们被命令留在此地监视武林各派,我们应该已经做好思想准备."伸手撒下最後一口鱼食,迹部抬头看著忍足笑得张狂,右眼下的泪痣在阳光下显得异常耀眼而生动,可是忍足却在那笑中看到一丝凄凉.

"迹部……"忍足叹了口气,看向迹部的眼神渲染上了哀伤,从小一起长大,看著他闯过层层难关却败在最关键的地方,心里为他难过的同时也感叹著命运的不公,明明没有做错什麽,却因为身份背景要遭受到如此恶质的对待.

"顺其自然吧,他没有杀了我已经仁至义尽了."轻笑一声,迹部转身往外走,他知道忍足担心他,可是现在他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未来的事他不想多想,因为知道想也没用.

柿木被灭之事在江湖上引起了轩然大波,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在猜测事情的真相.柿木派虽然谈不上是什麽名门大派,但好歹在江湖也是有一席之地的,门下弟子约30多人,能在一夜之间被灭门,已经足够引起所有人的恐慌.几大名门的掌门都去了现场,却没有一个看得出杀手的武功套路,冰帝山庄的人现身江湖不久,所使的武功别人还没有完全熟悉,所以这怀疑的箭头,理所当然地指向了冰帝.

武林盟主飞鸽传书,要迹部给一个保证,迹部回信回得爽快,语气中的傲慢和张狂却让武林盟主气得面红耳赤说不出一句话来.而因为没有任何证据,所以他们也拿冰帝没办法,传言传了几日,便不再有人提起.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冰帝的人不知道,当日柿木弟子中,有人因正巧出门,避免了被抹杀的命运.

那天晚上入睡之前,忍足一直有不祥的预感,没来由的,就是心脏跳得比平时快,忍足把这件事告诉了迹部,迹部淡淡地笑了笑,然後对忍足说你多心了,但是话虽如此,迹部已经引起了重视,所以那天晚上,当冰帝的其他人都睡著了的时候,迹部和忍足两个人躺在床上都保持著清醒.

夜里一派宁静,迹部躺在床上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不知道为什麽,迹部也开始感到了不安,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提醒他有什麽事要发生了,可是外面一点动静也没有,安静到让人有耳朵失聪的错觉.

然後当听到第一声声响的时候,迹部知道一切都太晚了,那一声巨响中,慈郎像一块破布一样砸碎了迹部的房门直直飞了进来,迹部直觉地伸手去接慈郎,可是慈郎的身体没碰到,脖子上已经被人用长剑指在了咽喉上.错愕中抬头,长剑另一头的上方,背光下一双看不出颜色的眼睛瞪大了看著迹部,那道悠远的目光中充满了惊讶,让迹部一下子反应过来有机可趁.


袖中暗藏的机关顷刻间射了出去,身体向後躲开长剑的同时迹部抓过了慈郎已经没有意识的身体放到床上,来人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仍然险险地逼开了暗器,来不及喘气接下了迹部随之而来的第二波攻势.刀光剑影间迹部发现论内力还是自己占上风,但在对方华丽而精湛的剑术掩护下也一时占不到什麽便宜,打了几十回合後对方向後一掠跃上了屋顶,迹部没有跟上去而是直接在屋内将手中暗器天女散花般直接朝屋顶打去,电光火石间,一声闷哼传进了迹部耳中.随即屋顶上有重物坠落的声音,迹部跃上屋顶,长剑直指对方脑袋,这一次月光照在来人的脸上,迹部看到一双罕见的冰蓝色的眼睛正直直地看著他,露在蒙面巾外面的皮肤在月光下一片苍白.

"迹部,你没事吧?杀手有2个,另一个逃了."忍足的声音从地上传来,迹部没有回头,目光牢牢锁在倒在自己脚边的人,声音冰冷:"我没事,慈郎在我房里,不知道是不是还活著,你让人去看看."

"什麽?慈郎!"急切的声音让迹部心里的怒火不可遏止地上升,他们竟然敢来冰帝山庄大开杀戒!这样想的时候手中的剑对著因中了暗器已经中毒的人直直递了出去,鲜血顿时从肩胛上涌了出来,有著一双冰蓝色眼睛的人痛苦地呜咽了一声,却没有再发出别的声音.

"哼,骨头挺硬啊,我倒要看看你落到本大爷手里能硬到什麽时候."说完,毫不留情地一脚踩在血流如柱的肩胛上,伤者仰头发出一声不算响的叫声,後仰的脖颈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後倒在屋顶上失去了知觉.低头一把把他抓起,迹部转身跃回了地上.

第2章
"忍足,伤亡情况怎麽样?"看到忍足在自己的房里为慈郎做急救措施,迹部急切地问著,庭院里有几个厢房里传出杂七杂八的声音,显然也是在救人.

"现在还不清楚,但是死伤很惨重."忍足没有抬头,声音里透著一丝绝望,当初带著那些人出来的时候保证过会保护他们的,可是如今却发现自己的力量是多麽微不足道.

"迹部,你没事吧?"向日从左边的一个房间里跑了出来,看到迹部手上拎了个人急急地问,迹部看他一眼,确定他没有受伤後把手上的人交给他,寒著声音说:"他中了我的寒冰散,你把他关到地牢去,加上铁链,把解药给他吃下去,要小心,这家夥很危险."

"好的."向日认真地说了一句,接过并没有比自己重多少的人,向地牢奔去,迹部看著他的背影眼睛里射出寒光,杀他手下的人,他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山庄57人中死亡23人,重伤18人,另有5人失踪,在短短2个时辰不到的时间里仅凭2个人就做到这个地步,除了青没有别人了."安顿好所有伤员後,忍足看著坐在凉亭里面色铁青的迹部把自己统计好的结果说了出来.一直知道青的成员很强,但是没想到竟然强到这个地步,不提2个时辰里死伤这麽多人,那重伤的18人里有一个还是冰帝实力第二的慈郎,死亡的23人里也有实力不可小觑的日吉和泷,而让忍足最无法接受的,是他们开始杀人的那2个时辰里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这样的战力,实在是太可怕了.

"青不会无缘无故动手,看样子,是有人盯上我们了,"迹部沈思著说了一句,苍紫色的眼睛里透著深沈的光,顿了一会,迹部抬头看向忍足:"让岳人把山庄里的机关全部打开,全体进入戒备状态,青一定会回来救人,你安排好一切後到地牢来找我,我再去会会那个骨头特别硬的杀手."迹部说完,转身往地牢的方向走,眼眸里有一丝寒光,忍足点了点头,心里为那个杀手的命担忧,虽然他也很恨他,但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他不认为杀了他会有好处.

迹部寒著脸走进地牢,这个地牢冰帝山庄建设的时候就有,但是从来没有用过,长期没有人气使里面散发著一股霉味,又因为建在水库的下方,所以整个地牢里显得潮湿而且阴气沈沈.迹部把拿在手上的火把放到墙角的架子上,走进地牢深处,牢房的角落,一个模糊的身影蜷缩著,四肢都被锁上了铁链,使他蜷缩的姿势也很勉强.




岳人把他锁进来後趁著他昏迷对他进行了搜身,迹部想起之前岳人交给他的东西一肚子火就上来了,一根浸满了血的钢丝,一把涂了毒的银针,一包剧毒的散粉,难怪他们杀人不发一点声音,全部是见血封喉的东西,当然没有出声的时间.想著自己的手下就是死在那些东西手上,死在这个人的手上,迹部觉得自己的胸腔中有一股寒气直直冒了上来,几乎要让他发抖起来.

"呜……"蜷缩在角落里的人动了动,缓缓抬起头看向迹部,微眯起的眼睛里闪著倔强的光,迹部嘴角扯开冷笑,一把把他的衣领提了起来,身形上的差别让那个人脚尖几乎离地,可是双手被锁链束缚,所以没有办法来帮助舒解脖子上的压力,身体微微挣扎,却因为受伤使不上力,但是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一点软弱也看不到.

"说,是谁雇佣青来杀冰帝的人的?"一把把人钉到墙上,迹部冷著声音问道,眼角瞄到对方黑色夜行衣上透出的血迹,看著依然没有改变的冰蓝色的眼神,迹部愤怒的有杀人的冲动.看他不说话,迹部扯著他转身把他锁上了墙角的刑架,寒冰散的毒可以在2个时辰内置人於死地,但是如果服了解药後,12时辰内那个人的所有武功都会被封住,一点解决的办法也没有,所以现在的杀手,只是一个受了伤的普通人.

"我不会杀你,因为还要靠你来抓另一个人,但是,我会让你生不如死."迹部死神一般的眼睛直视著对方,伸手扯下还戴在那人头上的蒙面巾,想看看青的杀手到底长什麽样子.可是,揭下面巾的一刹那,迹部瞪大了眼睛惊讶地说不出话来,眼前的人,苍白的脸上精致的五官让人不忍移开视线,因失血过多而惨白的嘴唇非但没有让他看上去凄惨,反而增添了一股病态的妖娆.刚才被迹部提著时松开的领口露出了诱人的锁骨和一片雪白的肌肤,迹部不可思议地看著眼前的人,这样的人走在路上,恐怕只会是众人争相目睹的绝色美人,谁会想到他竟然是青的杀手!

"今天就2个人来,是我们低估了冰帝的实力,咳咳,但是,你要用我抓我的同伴是不可能的,青的规矩,俘虏等於死,绝对不会去救,不要白费心了."虚弱的声音传进耳中,柔和得像春风一样,迹部感到自己还是无法回过神来,这个人,根本没有一点像杀手,除了那双眼睛里射出的光还带著点犀利.

"你叫什麽名字?"迹部抬起他的下巴,看著他的眼睛语气强硬,他很好奇,这个人是怎麽成为青的成员,又为什麽会选择杀手这个职业."呵,咳咳,我没有告诉你的必要."嘲讽的表情,冰蓝色的眼睛里讽刺显露无疑,这个表情让迹部恼火,顺手一巴掌甩出去,响亮的耳光声在地牢里显得清脆.

"我说过了,我倒要看看你落到本大爷手里能硬到什麽时候."迹部说完,伸手拿下旁边刑架上的鞭子,在那人变色之前抽了上去,一时间,压抑著的惨叫声在地牢里回荡开.

第3章
忍足走进地牢的时候看到迹部倚在墙上低著头一动不动,刑架上的杀手显然已经经过了拷打,皮开肉绽的伤即使穿著夜行衣也看得清清楚楚,杀手已经没有了意识,低垂著的脑袋上一头褐色的发让忍足从心低升起一阵担心,迹部的样子,似乎不太对劲.

"迹部,你清醒一点!"忍足一个箭步走到迹部身边,扶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许久以後迹部抬起头,苍紫色的眸子里迷雾蒙蒙,一片空洞."迹部,你别吓我,迹部!"恐惧像潮水,瞬间涌上忍足的心头,淹没了一切情绪,转头看向已经没有什麽生气的杀手,脑中也想到了一年前那具被锁在刑架上孤独死去的纤细身影.明明对地牢这样的环境异常恐惧,却因为手下的人死去而强迫自己,忍足看著迹部失神的样子心里隐隐地痛.

"忍足,我现在明白了,他说的没错,我也是个刽子手,一个没有人性的刽子手……"呢喃的声音轻轻地传进耳中,忍足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想开口说什麽却发现喉咙被什麽堵住了一样,哽得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死了,是我杀的,是我……"声音颤抖地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迹部失神的样子脆弱的像个孩子,苍白的脸上无助得明显.忍足握紧迹部的肩,指尖传来颤抖的触觉让人心悸:"迹部,不是你的错,你是为了日吉他们啊,不要想了,不要再想那件事了!"几乎是呐喊出来的话,忍足拼命摇晃迹部的肩,几乎有冲动把他拆开清除他脑中那个永驻的阴影.

挣开忍足的手,迹部转头看那颗低垂著的褐色的脑袋,脑海中似曾相识的影像让他的心疼得痉挛,浑身发抖地去解锁链,把软软的身体解下来抱在手上,迹部转身往外走,忍足紧锁著眉头跟上去,心疼地把人从脚步蹒跚的迹部手上接过来.

"不二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被俘的几率是99%,已经死亡的几率是45%,手冢,根据青的行事准则,放弃吧."青谷里,负责青与外界联络的乾贞治神色严肃地说,面对著他的男人脸上一片冰冷,咖色的眸子里一丝担忧倒是显得真切而深刻.

青谷是个位置十分隐蔽的山谷,18年前武林中一个隐市的绝顶高手发现了这里,取名为青谷,随後的3年中,他先後拣回了8个孩子,教他们武功和各种本领,使他们各有所长.2年前他因病去世,剩下8个少年成立了杀手组织——青.8个人中乾负责联络和谋划,大石和菊丸是医师,手冢、不二、越前、桃城、海堂是杀手.

"不可能,不二前辈不可能失手的."与不二一起闯进冰帝山庄的越前在一边大吼了一句,青成立到现在,不二是唯一没有出过差错也是唯一没有受过伤的人.其实手冢、不二、越前三人的武功都在伯仲之间.但是相较於手冢的强悍和越前的决然,不二的灵活让他每次都能把任务完成的很完美,就连武器,不二用的也是些不会大量见血的东西.

"我们对这次任务调查的不够彻底,出现意料外情况的几率是67.5%,也许不二真的遇上了意外,越前你受伤了也是意外不是吗?"乾冷静地分析著,转头看向手冢,後者正紧锁著眉头一脸严肃.

"我是因为……"越前还想说什麽,可是脑海中想到今天伤到自己的那个深蓝色长发的男人不由得闭了嘴,是自己太大意了,以为冰帝实力不过如此,自诩自己的实力在江湖中也难逢对手,所以对方从自己手下救下一个人的时候自己也不在意,连武器都没有拿出来就继续打下去.这种事要是说出来肯定会被手冢骂的,还是算了,撤退的时候本是想叫上不二的,可是觉得他不会像自己行事如此卤莽,也就没有去找他,两人也没有约完事後在哪等,所以理所当然地就先回来了.直到等了2个时辰不二还没回来,才意识到出了事.

"不管怎麽说必须去找一趟,我们不能就这麽放弃周助."菊丸一边处理越前手臂上的伤一边说著,他是和不二一起被拣回来的,两个人亲兄弟一般一起长大,虽然现在菊丸的恋人是大石,但是不二在他心里的地位,始终是最高的.

"菊丸,你忘记2年前的事了?还有我们自那以後定下的规矩."乾看著菊丸说了一句,神色带著说不出的感情,似乎是夹杂著愤怒,又混著浓浓的悲伤.2年前,青刚成立的时候,有一次桃城和海堂出去执行任务,结果桃城半路中了埋伏,本来海堂可以全身而退的,可是为了救桃城又折了回去,结果就是两个人都死在了陷阱中.那之後手冢下了命令,任务中各自行动,不管其他人发生了什麽事,以自己安全回青谷为首要任务,至於被俘的人,如果无法自救,就只有听天由命了.

"乾,我没有忘记,但是,正因为我们已经失去了桃城和海堂,我不想再失去不二,绝对不要."菊丸包扎好越前的手臂,站起来直视著乾,暗红的眼睛里透著坚毅的光,当初定规矩的时候之所以都没有反对,是因为大家心里都知道以後一定会避免那种事再发生,而且确实那之後不管要杀的人武功多高青都没有失手过,手冢他们3个人一直很谨慎,就是受伤,也没有过几次.

"可是,冰帝的资料我们到现在还是没有完全掌握,现在对方戒备一定很森严,这种情况下去不是自寻死路吗?"乾激动地说著,海堂是他的恋人,所以那份哀伤其他人无法体会,这2年来他做谋划工作做得相当彻底,就是不希望再有任何人死.这次如果不是委托人心急而且越前他们太冲动,他怎麽会让不二落到对方手上,冰帝的实力绝对还有隐情,如果不弄清楚贸然出手结局就是重蹈2年前的覆辙.

"都别说了,等天黑了,我去探一探冰帝,如果不二还活著,我不能把他一个人扔在那里."手冢的话沈沈地响起,菊丸一愣,转向手冢:"手冢,你……"以为这个个性冷漠的兄长会是最不支持他意见的人,毕竟当初规矩是他定下的,而且那之後一直坚持贯彻著,越前曾经失手过一次,受了重伤手冢都没有去救他,後来还是越前自己想了办法回来的.

"我有预感,这次我不去,不二就回不来了."手冢说完,咖色的眸子黯了黯,眼神看向越前,传递著歉意,那次不去救他,是因为自己的状况也很不好,受了伤情绪也不好,不二又在执行其他任务,所以也只好相信他自己可以回来.

"手冢前辈,没关系的,那次本来就是我自己的责任,自己解决也是应该的."越前轻轻说了一句,转身走出了大家都在的前厅,想起那次的事还心有余悸,如果不是对方没有看透自己的身份,自己恐怕必死无疑.

"手冢,我跟你一起去,万一不二受了重伤,我好马上为他治疗."菊丸看著手冢坚定地说了一句,手冢点头,大石担忧地看了菊丸一眼,想说什麽最终没有说出口,菊丸对他笑笑,点点头要他放心.

第4章
睁开眼,入目的是陌生的帷帐和房间,身上的伤口经过了包扎,金创药淡淡的凉意冲散了疼痛,暗暗运功,内力还是一点提不上来,一边苦笑著感慨冰帝的毒还真厉害一边强撑起身体,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原本残破不堪的夜行衣已经被人换掉,现在穿在身上的,是一件上乘的丝绸制成的白衣.

"你醒了."说不出带著什麽情绪的嗓音从旁边传过来,惊讶地转头,看到昨天鞭打自己的人正倚在窗边看著自己,第一次完全看清了这个男子,一头淡紫色的发,苍紫色的眼睛,白皙的皮肤,右眼下一颗泪痣,眼前俊美的男人周身散发著高贵的气质,很难想象他的武功竟然和手冢差不多.

"床旁边的药自己喝掉,伤口有点发炎,如果不想留疤的话就快喝吧."声音中带著疲惫和忧愁,看著那张明显憔悴的脸,心里涌上淡淡的忧伤,惊讶於自己的反应,皱著眉别开视线,床边的凳子上放著一碗棕色的药汁,伸手拿过来一口喝掉,苦得把眉头皱得更紧.

"为什麽又救我?"平静地开口,声音一贯的柔和,重新对上那双苍紫色的眸子,在里面找到了一抹悠远的死寂,脑海中想起另一个人,不同的性别,却和眼前的人有著十分相像的外貌,就是因为那个人,自己昨天才没有杀了他,惊讶之余被抓住了空挡,成为阶下囚.

"你叫什麽名字?"迹部直视著对方冰蓝色的眼睛,一身白衣掩饰了身上的伤口,他看上去像个生病的书生,柔弱地让人无法忽视,从心底升起保护的冲动,但是冰帝死去的兄弟又怎麽说,迹部发现自己心里产生了迷茫,他也不知道,为什麽在知道他其实还没死後会拼了命救他,心底的影子让他一度崩溃,却终於在忍足的安慰下走出阴影.

"不二周助,你呢?"意识到眼前的人没有了敌意,名字就这样简单地送出了口,这对於一个职业杀手来说是不可原谅的错误,可是不二却觉得无所谓,其实他也有很多疑问,觉得眼前这个人并不简单,尤其是他眼底的伤痛,直直地透过灵魂传了过来,揪的自己的心也隐隐难过.

"迹部景吾."第一次把自己的名字告诉江湖上的人,迹部意料中地看到对方的眸子瞬间瞪大,江湖只知道冰帝山庄,但对於里面的人并不了解,名字、武功、来历.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一个要杀自己的人似乎是件很愚蠢的事,但是迹部有把握他杀不了自己,也认为有必要让青了解他们在和谁作对.

"迹部……景吾,你是……当朝天子的皇弟?"错愕地看著对方,不二惊讶於自己听到的话,当今皇上真田弦一郎於一年前登基,他有一个小他2岁的弟弟,迹部景吾.迹部天资聪颖一直深得先皇宠爱,甚至有将其立为太子的意思,可是真田的母亲是皇後,真田又是皇长子,所以先皇一直为此事为难.可是1年前迹部的母亲竟然红杏出墙,和皇叔私通还刺杀了先皇,之後两人被判死刑,迹部本也面临赐死的困境,是真田下令饶他不死.之後真田以皇长子的身份顺理成章地登基做了皇帝,而迹部则被迫发誓效忠真田,真田赐他冰离王的王号,却没有给任何实权.

"没错,我就是一直被民间唾骂的景妃的儿子,现今皇上的弟弟."迹部嘴角泛起冷笑,死去的父皇一直深得百姓喜爱,是位德高望重的好皇帝,所以当百姓听闻他被自己最宠爱的妃子背叛既而遭刺杀後,民间所有人都在唾骂那个不守妇道又恬不知耻的女人.

不二看著迹部眸中迸出的愤怒,苍紫色的眼睛里泛滥起滔天的绝望和哀伤,身体都在微微颤抖,握紧的拳头和咬破的唇,一切都显示著这具身体的主人现在是什麽样的情绪.看著他的样子不二一下子明白了,1年前看到的那个人,她的身份,以及她那些表情和话的意思.原本以为不会遇到她说的那个人,没想到他们不但遇到了,而且命运的纽带还把他们连到了一起.

"景妃娘娘,是个好人."不二低著头呢喃了一句,思绪回到了一年前那个夜黑风高的夜晚,那次的任务很简单,刺杀一个商人,因为对方是商人,所以他们也没有做太多的调查,而且因为委托人很急,提前一天的委托,本来就没有时间让他们充分准备.不二摸进那个房间的时候商人和他的妻子已经睡熟,不二站在床边根据委托人的要求杀了商人,用的是委托人给的匕首.

明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可是商人的妻子就这麽突然地醒了过来,月光下不二看清了她的面容,苍紫色的美目,淡紫色的长发,是个绝世的美人.并没有想过要杀委托以外的人,所以不二转身就走,身後女子看著自己已经死去的丈夫和胸前插著的匕首竟然没有发出一点情绪,仿佛早就有了预料,她只是平静地叫住了已经走到窗边的不二,然後望著不二的眼睛轻柔地说:"如果将来我的儿子面临被斩首的处境,你能不能救他?如果,你还有良知的话."

当时不二嘲讽地勾起嘴角,如果一个杀手有良知,那麽他总有一天会死在自己的良知上,没有回答,不二跃上了屋顶,地面上人声开始鼎沸,本来是无声的杀戮却不知道为什麽引起了那家客栈里所有人的注意.那之後10天,朝廷宣布了先皇在微服私访中被景妃刺杀驾蹦以及皇长子真田登基的消息,再2天,朝廷宣布已经赐死景妃和皇叔,景妃唯一的儿子迹部景吾没有受牵连,被新皇赐冰离王号.青谷隐市,所以他们这群人并不了解先皇有多英明,乾带著那些消息回来的时候,大家都没有当回事,不二不知道他杀的商人,其实就是那个被百姓爱戴的皇帝,他也不知道,景妃要他救的,是二皇子迹部景吾.

杀手并不会去记自己杀了多少人,所以那件事後不久不二也就忘记了那个美貌的女子和她说的话,直到昨天在月光下见到迹部苍紫色的眼睛,记忆的闸门才被打开,而如今知道了迹部的身份,所有的一切都串了起来,原来一切都是阴谋,而自己也是那个阴谋中被利用了的棋子.
第5章
"你怎麽认识我母妃的?"迹部惊讶地看向不二,被自己脑海中突然想到的想法吓到,当年母妃跟随父皇微服私访民间,回来的时候父皇已经去世了,母妃和皇叔被关进了天牢,同行的丞相是皇後那边的亲戚,口口声声说是母妃和皇叔私通刺杀了父皇,还拿出了作为证据的匕首,那把匕首是当年父皇增给母妃的,所以一切都没有了辩解的余地.审问的两天,迹部被囚禁在自己的冰帝宫里,不允许探监也不允许与任何人接触,那两天迹部过得度日如年,不知道自己的母妃在天牢里怎麽样了,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情,他不相信温柔的母妃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也不相信正直的皇叔会抢自己兄长的妻子.

2天後迹部终於被允许去监狱探监,走进天牢的时候一眼看到了被锁在刑架上的母妃,低垂著头已经再也不会醒过来,看著母妃纤细的身影迹部几乎发狂,身边还有一口气的皇叔叫住了迹部,对他说景吾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否则你对不起你的母妃.说完这句话皇叔也咽下了最後一口气,迹部看著眼前的惨状一下子失了神,直到忍足走进来叫他,他才惊醒过来.再之後,就是无意识的宣誓,受封,大殿上迹部看著坐在皇位上的皇兄生平第一次有了恨的意识,站在他身边的忍足暗中按著他的手,防止他一时想不开做出什麽会让人後悔一辈子的事,迹部冷笑,他不会这麽做,他会照著皇叔和母妃的希望,好好活下去,但是心里这份恨,却永远也不会消失.

"当年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你现在知道了真相也惘然,景妃娘娘不可能复生,你也不可能为她报仇."不二淡淡地说著,没有去看迹部的眼睛,自己等於是他的杀父仇人,以二皇子的聪明恐怕现在他不说也猜的到吧,那麽,对於杀了他父亲间接逼死了他母亲的自己,他会如何处置呢?

"果然当年是有人雇佣青行刺我父皇的,而青是派你去动手的对不对?所以你昨天晚上看到我才会如此惊讶!"迹部一个剑步冲到不二身边,居高临下地看著不二,苍紫色的眸子里迸发出怒火,不二抬头静静地看著他,冰蓝色的眼睛里波澜不惊:"是的."简单的回答,不二没有表现出多余的情绪波动,反正自己现在是落到了他手上,他要怎麽处理都无所谓,杀手向来不会怕死,这是基本.

"你!"瞪视著眼前看上去毫无威胁性可言的人,迹部发现自己的怒火根本无从发泄,发在这个人身上?不可能,他是杀手,有人雇佣就会动手,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每个人都遵从著自己的意愿孤独地活著,选择自己能够从事的职业发挥自己的本领.杀人者与被杀者,无非是成王败寇的另一种形式罢了,他要报仇,也应该要找当初雇佣了青的人才对.

"迹部,吃晚饭了."忍足推门进来,走到床边看著不二,伸手搭了搭他的脉,笑著说:"已经没事了,等寒冰散的余毒过去就行了."当时和迹部一起救他的时候已经觉得不可思议,漂亮到让人屏息的男子,现在看到了他的眼睛,更是美得让人难以置信.只是那冰蓝色的湖面上一带一丝涟漪,明明命都掌握在别人手里,却没有一点害怕的情绪,忍足不由得对眼前的人产生了些许敬意,也稍微能够明白为什麽青从在江湖成名到现在从来没有失手过.

"谢谢."不二对著眼前有著深蓝色头发和某人有些许相似的男子温柔地笑开,随即在对方眼中捕捉到一闪而逝的惊讶,想起以前英二对自己说不二你杀人之前先对对方笑一下,这样对方武功再高也会被你一下子杀掉.当时大石在旁边柔和地笑,手冢仍旧面无表情,不过朝不二的方向瞥了一眼,龙马悄悄掩口,乾勾起嘴角,海堂和桃城则停下争吵一起看了过来,那个时候青谷还到处充满著欢声笑语,直到那件事发生,少了2个人的青谷从此安静了下来,就连最毛躁的英二,也学会了冷静和漠然.

"真不明白,你这样的人怎麽可能是青的杀手."忍足笑得戏谑,看向不二的眼神中带著赞许,他很高兴景吾没有杀了这个漂亮的杀手,潜意识里觉得这个人以後会对他们有帮助.至於冰帝死去的那些兄弟,仇一定要报,找出那个委托人,杀无赦.

"呵呵,如果一个人让人一眼就看出是杀手,他还有杀人的机会麽?"不二笑容甜美,冰蓝色的眼睛里倒没有多少温度,视线的余光瞄到一边迹部深沈的视线,带著淡淡的回忆的哀伤,不二觉得心里有些闷.

"吃饭去吧,你呆在这里,等下让人给你送饭来."迹部对不二说了一句,转身向房门外走,不二身上的寒冰散还有2个时辰才会完全解掉,冰帝山庄里的机关也已经全开,所以不用担心他逃跑,回头他还有事要问他,现在先斟酌一下问法.

迹部和忍足走後不二下了床,肩上的伤口因为手臂的动作剧烈地痛起来,不二苦笑,迹部那一剑下去可是一点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要不是自己情急之下肩膀低了一点恐怕这一剑会废了自己这条手臂,这下就算体内的毒解了自己也有好一阵子拿不了剑了,要是被英二知道了恐怕会被他骂呢.

推开窗,不二看著天上悬挂著的月亮,今天夜里没有风,也没有云,月亮孤独的样子带起不真实的感觉,似乎伸手就可以摘下来一样.有多久没有好好像这样看月亮了?青谷里是看不到月亮的,偶尔自己会和英二还有桃城一起走出山谷到山顶去看月亮,英二喜欢躺在厚实的草地上,桃城则喜欢坐在山顶最高的那棵树上,至於自己,很多时候就坐在英二身边,三个人都不说话,却有著默契和幸福的味道徜徉在空气里.那种简单的幸福终止於桃城的离开,那之後他和英二再也没有去过山顶看月亮,因为看著那棵树英二就会忍不住落泪.

第6章
回忆被打断,是因为在空中看到了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身影,一个人在对面的屋顶上一掠而过,速度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幻觉,但是不二知道,那不是错觉,那个人的身形,自己不可能认错.低低的口哨声从口中逸出,知道以那个人千里传音的本事一定已经听到,果不其然,不到一分锺,一个人从头上的屋顶翻了进来.

"不二,你没事?"手冢惊讶地看著不二完好无损的样子惊讶地问,料想到冰帝里会有机关,所以没有把菊丸带进来,他自己行动会比较快,也不容易中机关,一路进来也确实顺利,脑中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却没想到会见到如此恬然的不二.

"手冢,你怎麽会来?"虽然心里想过手冢可能会来找自己,但是真的看到他站在自己眼前却还是不由得愣住,从小不二和手冢的关系就很暧昧,这一点在大石和菊丸确定关系後变得愈加明显,但是其实他们自己明白,对彼此的感觉,并不是恋情,而是一种更深的像血缘般的羁绊.

"我不能把你丢在这,我们走吧."手冢平静地说完,看著不二略显苍白的脸色和身上不属於不二的衣服似乎猜到了什麽,走近他搭起他的脉,手冢皱了眉头:"不二,你的内力?"

"没事的,再一个时辰就会好了,手冢,你先回去吧,我过阵子自己回来,这边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不二握著手冢的手,比一般人略低的温度传入掌心,这个问题不二一直想不明白,是不是因为手冢为人太过冷漠,所以他的体温比一般人也要低一点?想起小时候夏天的时候他们一群人就喜欢把手冢围在中间靠著他,因为手冢的体温很舒服.

"发生什麽事了?"手冢皱著眉头问不二,察觉到他手臂动作间微皱起的眉,伸手拉开他的领口,果然在肩上裹著厚厚的一层纱布,一下子觉得有什麽涌上来,手冢脸色冰冷地看著不二:"你的手差点废了!"

"呵呵,这是意外啦,反正我现在没事了,手冢,你带著英二来了吧?赶快回去吧,别让大石担心,也顺便告诉龙马他们我没事."不二依旧温和地笑,忽视手冢铁青的脸色,就知道他一定会生气,所以自己才很小心地不露出痛苦的表情,没想到,很细微的变化,都被他看到了.

"你……"手冢气极,刚准备发难,门却被人一把推开,迹部满面怒容地站在门口,身後的忍足深沈地视线落在不二被手冢拉开的领口上.手冢向前一步挡在不二身前,脸上面无表情,虽然不知道冰帝的人和不二之间发生了什麽,但是从现在的情势来看明显他们并不怀著善意,手冢心里责怪自己的大意,竟然被人走到门前都不知道.

"不二周助,你是不是该给本大爷一个解释,啊?"迹部嘴角一抹讽刺的笑,看著两人暧昧的样子心里突然涌上不知名的情绪,站在他身後的忍足却突然轻笑了起来,然後在迹部回头瞪他的时候大刺刺地说:"迹部,我闻到了醋的味道."

"忍足侑士,你!"被人嘲弄可不是什麽好玩的事,尤其是被某个有天才之称的狡猾份子,迹部不承认自己在吃醋,顶多是有些看著不爽而已.手冢微皱了眉头看著眼前的两个人,狐疑地回头看一眼不二,後者也正掩著嘴偷笑.

"迹部,手冢是来接我的,不过我知道你有话要问我,所以我正在劝他先回去."不二笑得柔和,一点别扭也没有,低头整理了下自己的领口,不二拉拉手冢的衣袖笑著问:"手冢,我说的没错吧?"

手冢被不二搞得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不二从小古灵精怪,做事一直让人莫名其妙,手冢不明白为什麽他和这个叫迹部的男子如此相熟,注意到迹部看向不二肩头的眼神带著一点点在意,手冢更加不明白这两个人葫芦里卖的什麽药,如果没弄错的话,不二的肩应该是他打伤的.

"我只要知道当初委托的人是谁."迹部走进屋子,在桌子边坐了下来,忍足也在另一边落座,还示意手冢和不二也坐下.不二迟疑了一下,拉著手冢坐下,沈思了会後说:"我们也不知道,委托人好像只有乾见过吧,对不对,手冢?"手冢看著不二,半晌无奈地点了点头,心想这家夥刚才还催自己回去,现在倒拉著自己坐了下来,想起菊丸还在外面等,手冢起身到窗边吹了声口哨,那是他和菊丸商量好的暗号,听到这声口哨就说明不二没事,菊丸可以先回去了.

"我跟你们一起去青,我要亲自问你说的那个乾."迹部看著不二,眼里坚定的目光让手冢皱起眉头,青企是一般人想去就去的地方,似乎没料到迹部会做这个打算,不二和忍足都瞪大了眼睛,两人异口同声地说:"迹部你不是开玩笑吧?"

"当然不是,我一定要把这件事查得水落石出."握紧了拳头,迹部的视线飘向窗外,思绪纷飞,惨死的母妃和皇叔,这一年来自己受到的待遇,心里的仇恨,当初并不是没有怀疑过,但是知道自己再没有机会接触皇家的机密,所以本来已经死心,没想到,现在竟然有了这样一个机会.

"那手冢,你和英二先回去,我等肩上的伤愈合後和迹部一起走."不二转头看向手冢微笑,手冢满脸黑线地看著他,想一口否决,但是看著不二灿烂的笑容发现拒绝的话竟然说不出口,太多疑问想问,但是既然事情是不二决定的,应该没有多大的问题,出於无奈,手冢默然地点了点头後,起身走到窗边跃了出去,干脆的做法让迹部和忍足直接看傻了眼.

"呵呵,手冢的个性就是这样的,不用吃惊."看著手冢消失的方向不二轻声笑开,冰蓝色的眼睛里温度骤升,迹部别过头不看不二,从鼻孔里哼出一口气,忍足再次忍不住地大笑起来,看著别扭的迹部和笑得无害的不二忍足觉得有意思.

第7章
迹部跟著不二踏上前往青谷的旅途已经是5天後的事了,因为用了从宫里带出来的秘药,所以不二肩上的伤恢复得比预计快很多.如今虽还不能提剑用力,但是一般的行动已经没有任何问题.

如果要说这5天发生了什麽有意思的事,那麽无疑就是迹部和不二之间的暧昧在忍足"无心"地宣传下成了冰帝众所周知的公开的秘密.也正因如此,冰帝众人在知道不二是青的杀手後也没有为难不二,大家都是明事理的人,知道报仇已经找始作俑者而不是被借刀的人.更何况,这个比女子还要漂亮整天面带笑容的杀手是他们发誓要一辈子追随的二皇子"心仪"的对象.

从冰帝到青谷的路程并不远,快马的话一个时辰就到,迹部和不二到青谷的时候正好是中午,然而整个青谷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青谷里隐藏著不少珍稀的小动物,平时中午的时候这里叽叽喳喳的什麽声音都有,从小时候开始不二和菊丸就喜欢和小动物一起玩,青谷里的动物们也把他们当成了很要好的朋友,见到他们就会围上来争宠一番.

所以今天这种异常平静的状况,让不二从心底深处涌上一股不安的感觉,沿著熟悉的小路往屋子的方向走,四周开始弥漫起一股越来越让人不安的压迫感."迹部,停下来."终於看到屋子青色的屋顶时,不二伸手拦下了跟在他身後同样一脸凝重的迹部,即使不了解青谷的环境,如此僵硬的气氛也让初来此地的迹部皱起了眉头.

"糟了,有迷香,我们走."突然闻到一股不属於青谷的淡淡的香味,不二一把拉上迹部向後跑起来,身後不知方向的草丛中随即有箭射了出来,金属的箭头在阳光下反射出阴谋的味道.不二带著迹部用轻功在林间疾速奔跑,闪过一支又一支带著强劲力道的箭,跃至一块大石头上,不二回身射出一把暗器,远处草丛中几声惨叫,然而从其他方向依然不断有箭射出.

迹部也跟著向两个方向射出暗器,惨叫声立起,不二低头躲过一支剑,拉起迹部的手向上纵身跃起,眼看著就要跃上山谷,背後一支长剑挟著千均的力道直直向两人射来.两人在空中躲避不及,迹部提起手中长剑向飞来的剑打去,没想到两剑相撞,"砰"地一声那把飞来的剑爆裂了开来,内里三枚银针趁著烟雾直直射进了迹部体内,涂了剧毒的银针瞬间抹杀了迹部的意识,不二只觉得手里一沈,看一眼迹部,紧闭的眼睛让他心也跟著沈了下去.

用上还不能用力的右手,忍著剧痛不二一提劲把迹部拉上了山谷,下山的口上,不二看到了黑压压的人群拿著剑等著他们自己送上门去,深吸一口气,把迹部放到一匹等在一边的快马,自己跨上另一匹,向著深山跑了进去.这座山的深处终年有烟雾环绕,过去有人走进去都不知去向,所以入侵者没有放著胆子在那里截人,不二驾著马直冲进烟雾,身後追踪者没有跟上来.

马儿的蹄声在深林里激起了受了惊吓的鸟儿,不二注意到山路上有著鲜红的血迹,心下知道这些血的来源,不二加快了骑马的速度,一路骑到一道瀑布前,不二下马把迹部背到自己的背上,然後飞身跃入了瀑布.

"周助!"走进瀑布内的密道,眼睛还没来得及适应密道里阴暗的光线,一个人已经扑了上来,背著个人保持不了平衡,不二被菊丸一撞直接摔在了地上."英二,快救他,他中了毒针."来不及顾自己跌疼的膝盖,放下背上气若游丝的人不二急切地说了一句,视线向密道深处望去,简陋的石床上已经躺了一个人.

"他也中了那毒?那要快点,周助,我们进去."菊丸伸後搭了下迹部的脉,然後帮著不二把迹部抬进密道深处,不二这才看清,躺在石床上的,是乾."秀一郎,我们的金针还剩多少?"把迹部平放在铺了一层厚厚的草的地上,菊丸一边解开迹部的衣服一边问道,大石打开包著金针的布包,内里5枚金针静静地躺著.

"只有5枚了,剩下的我们用内力帮他逼吧."大石说著把金针递给菊丸,菊丸皱著眉点了点头,拿起金针对著迹部身上5大要穴扎了下去,然後把迹部扶起来盘腿坐好然後和大石一前一後以掌抵上了迹部的前胸後背.

三人进入入定状态,不二才发现手冢和龙马不在密道里,察看了下乾的伤势,不二发现乾除了中毒外并没有受外伤,想起在山路上看到的血迹,不二发现自己的心跳变快了,大石和菊丸并没有受伤,那麽受伤的就是手冢和龙马中的一个.想著要出去找他们,可是肩上一阵痛让不二冷汗直冒,知道刚才拉迹部那一下把伤口又镇裂了,脱下半边袖子,果然肩膀上的纱布一片惨红.

正想著自己上药,有人从密道外走了进来,不二抬头,手冢和龙马走了进来,两人走到不二身前,看著坐在地上疗伤的大石等人皱起了眉头."不二前辈你回来了,你的肩."龙马看到不二肩上的伤,忙拿起一边的纱布和金创药帮不二重新上药,不二这才看到手冢的右手上裹了厚厚的纱布,受伤的人,竟然是手冢.

"手冢,是谁下的手?"不二看著手冢面无表情的脸问了一句,手冢放下手上摘来的果子,淡淡地说:"宫里的人."宫里的人?不二吃了一惊,沈思了会随即明白了这其中的蹊跷,这次和一年前的委托人,都是宫里的人,这次因为青没有灭掉冰帝,所以他们来灭口,看那架势宫里至少调出了几千名守卫,他们还真是看得起青了.

"现在下山的路都被他们封死了,看样子我们只有从密道下山了,我要去宫里杀了那个狗皇帝."龙马包好不二的伤口,琥珀色的眼睛里愤怒的火光烧得漫天皆是,对尚且年幼的龙马来说,这种遭到背叛的感觉无疑是最不可原谅的.

"应该不是皇帝下的命令,委托人,是丞相."不知何时醒过来的乾挣扎著坐了起来,手冢扶起他,乾从怀里拿出一本记录的手抄本递给手冢,那上面记录的,竟然是乾这一年来调查的关於一年前那件刺杀先皇案件的真相.原来,皇後为了让自己的儿子登上太子的位子,便和他的弟弟当今丞相一起策划了一起借刀杀人的戏,趁著先皇带著景妃微服私访,委托青的杀手用皇後派人从景妃宫中偷出的匕首杀了先皇,再利用景妃和皇叔私交甚好的关系稼祸於二人,当初如果不是有其他人从中劝说新帝,恐怕迹部一条命早就被太後和丞相拿走了.

第8章
迹部醒过来已经是半夜的事,体内有两股真气护著自己,被银针穿过的地方隐隐的疼,努力地睁开眼皮,入目的是昏暗的烛光下不二泛著光晕的侧脸,褐色的头发被烛光染成金黄,额发的阴影下隐藏著闭起的眼睛,不二坐在床边的草上,一手托著腮似乎睡著了.

脑海中回想了下白天发生的事,迹部的神情渐渐冷了下去,那些对著他们射出来的箭他认识,御林军的箭,如果仔细看的话还能在箭头上找出一个微小的皇家的标志.被放在身侧的拳头紧紧握了起来,脑海中所有的事情串了起来,这下不用见乾他也能明白是谁下的手,只是他不明白,既然当初放过了他,为什麽如今又要来取他性命.

空气中流动著的压抑感惊醒了身边的人,不二睁开冰蓝色的眼睛,看著迹部望著密道顶的眼神心狠狠痛了下,知道他一定想到了什麽,却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如果说身在皇家就注定要遭遇危险和勾心斗角,那麽为什麽在他失去了母亲後离开了皇宫後还是要遭到扼杀?并没有做错什麽,难道要怪自己天资聪颖从小就惹人喜爱?还是怪自己的母亲善良美丽迷住了父皇?似乎不管是哪一个,都显得可笑而荒谬.

"景吾,你感觉怎麽样?毒已经解了,但是伤口还有点发炎,痛不痛?"轻柔地开口,不知不觉间景吾两个字便叫出了口,不二没有注意到,关切地眼神落在迹部略带茫然的眼上,但是迹部意识到了,转头看向不二,突然觉得压在胸口的石头减轻了不少,心里涌上暖意,看著不二轻轻笑:"你叫我什麽?"

"呃……"被点破了才意识到刚才无意识间喊了迹部的名字,不二窘了一下,别过头不看笑得开心的迹部,这些天来他们之间有什麽在慢慢滋生,两个人都心知肚明,虽然他们没说什麽,但是面对彼此的态度,确实在一点点改变,很多事并不一定要弄得很清楚,大家有默契的话,心照不宣也是好的.

"周助,我喜欢你叫我景吾,以後都这样叫."拉起不二搁在一边的手,掌中传来温暖的温度和柔软的触觉,一瞬间有了幸福的感觉,这一年来第一次感觉到,有别於母妃给的幸福,不二带来的幸福有著如沐春风的感觉.

"不二前辈,手冢……"龙马突然从另一边密道闯了进来,看到两个人的样子愣了一下,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意识到什麽似地撇了撇嘴,重新对上不二的眼睛,勉强扯动嘴角说:"手冢前辈让你过去一趟."

"我知道了,龙马,麻烦你去叫英二过来,告诉他病人醒了."不二对著龙马微笑,然後看著迹部的眼睛笑得柔和:"等下英二帮你检查的时候会发些牢骚,你可千万别顶他的嘴,不然我也救不了你."说完,不二紧了紧和迹部交握著的手,起身跟著龙马走了.

不二走後很快一个有著一头红发的少年走了进来,迹部惊讶地看著菊丸,想不通为什麽青里的人都长得如此美貌,龙马虽然还略显稚气但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也很特别,似乎到目前为止,只有手冢给的人的感觉还符合杀手的身份.眼前的少年,年纪和不二应该相差无几,但是眉眼间却一点点杀手的凌厉也看不见,迹部觉得恐怖,这样一个少年站在人前,谁会对他提防?

"我是青的医师,并不是杀手."菊丸显然猜到了迹部的想法,低声笑了笑,在床边坐下,拉起迹部一只手搭上脉搏,很快皱起了眉头:"奇怪,为什麽我的药用在你身上药效就不如用在乾身上好,难道和你以前服用过秘药有关系?奇怪啊……"菊丸完全是自言自语,说完一伸手就要解迹部的衣服,迹部被他一吓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想拦他的时候衣领已经被解开了,菊丸拿过蜡烛就近仔细地看了下迹部胸前细小的伤口,然後开始发牢骚:"你这种身体一看就是锻炼得不彻底,细皮嫩肉的所以伤口才会发炎,真是的,一般人看到那种飞来的剑怎麽会用剑硬挡嘛,真是没有常识啊,那种东西明显是带暗器的嘛."

菊丸一边说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然後倒出里面的一颗药丸咬碎了洒在迹部的伤口上,药物的刺激让迹部疼得龇牙咧嘴,然後又被菊丸趁机取笑了一番.不过菊丸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他对暗器机关之类有过很特别的研究,平日里除了研究药学,菊丸练的最多的不是剑术而是破解暗器机关,所以一般的奇门数术到了他手里,都是小巫见大巫.

迹部听著菊丸的牢骚心里自然不爽,刚想顶他几句,菊丸却突然转开了话题,收好瓷瓶,菊丸直直看著迹部的眼睛认真地说:"喂,你要好好对周助知道吗?"一句话,让迹部怔愣著无法反应,菊丸叹了口气,继续说:"我看得出来周助很喜欢你,以前他杀人从来没有犹豫过什麽,可是他却在见到你的那瞬间愣下来让你抓到了他,而且还把你带回青谷,青谷有规矩,不允许带外面的人进来,除非那人以後会成为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周助答应了带你回来,就可以看出来他有多重视你了,所以你如果对不起他,我第一个不放过你."一口气说完这些,菊丸深吸了口气站起身走了出去,留下迹部躺在床上一时不知道做何反应.

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麽?过去在宫里的时候,迹部一直觉得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一定就是母妃,可是最终他也没能保护好她,在母妃死後,迹部以为自己不会再有什麽感情波动,确实一年来不管是做什麽迹部都显得冷血无情.身边不乏投怀送抱的女子,却没有一个能让他产生丝毫的感觉,可是看到不二,从第一眼开始就被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吸引,情不自禁地想知道更多关於他的事,虽然因为自己气昏了头也做了伤害他的事,但是心里那份悸动,自己有骗不了自己.

第9章
"不二,我们这次进宫,不要带著迹部."不二进来後,手冢示意他在石桌的另一边坐下,所有的事情乾已经调查清楚,包括迹部的身份,这个仇他们一定要报,但是带著迹部,可能会有影响,这个仇对迹部来说太过沈重,所以他可能会冲动地坏了全盘的计划.

"恩,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何况他现在受了伤,我也不想带著他涉险."不二看著手冢,烛光下手冢看著自己的表情说不出带著什麽情绪,欲言又止的感觉让不二有些不安,潜意识里觉得有什麽要发生一样.

"不二,还有一件事,我们躲在这的时候,不知道冰帝山庄的情况怎麽样了."手冢的神情很严肃,乾说既然他们已经追杀到这里,并且知道迹部离开了山庄,那麽很有可能在这1、2天的时间里,山庄已经遭到了攻击,因为之前的暗杀,山庄现在的战力只有之前的一半,所以如果真的遭到这种规模的攻击,势必遭到血洗.

"什麽,糟了,我怎麽没想到,冰帝现在只有忍足武功还颇高,慈郎被我打成重伤还没有复原,如果真的遭到攻击,那冰帝启不是可能全灭?"瞪大了眼睛看手冢,後者眼神中的凝重显而易见,不用不二多说,不管是什麽理由手冢在这场奇袭中受了伤是事实,忽略可能有的状况不二知道一般的手法是不可能让手冢伤到的,这其中,势必有让人防不胜防的诡计.

"他们的攻击都是集中在最弱的人身上."似乎看透了不二的心思,手冢缓缓地说了一句,仗著人多把攻势集中在武功最弱的人身上,然後靠对手分神同伴的时候再用暗器,这种打法武功再高也幸免不了,乾为了护之前伤势没有痊愈的龙马中了毒,手冢则为了救菊丸挨了一刀.

"手冢,我要赶去冰帝一趟,如果他们还没事,要提醒他们."不二说完站了起来,转身走到入口,惊讶地看到迹部站在那里,瞪大著眼睛看著他,脸色苍白."周助,他们不会有事的对不对?你告诉我他们不会有事的对不对?你告诉我啊!"迹部一把抓住不二的衣袖,睁大了的眼睛里有著张皇,那些人对他来说太过重要,已经失去了一部分,他无法忍受其他人再从自己的生命里消失.

"景吾,我们现在去冰帝,他们一定没事的,你放心."伸手抱住迹部,不二忍著心里涌上的痛语气虚弱,是他们太大意了,冰帝山庄的机关虽然厉害,但是如果有熟悉内部情况的人要破坏也是轻而易举,何况,冰帝现在的战力,确实不足以抵挡这次的攻击.

"我们一起下山吧."身後手冢的声音低低地传来,不二转头,感激地看他一眼,手冢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低沈的光,起身从两人身边走了出去."景吾,你的伤……"低头看著迹部不太好的脸色不二觉得心痛,这个人,到底还要遭受多少次打击才会从困难中解脱出来呢.

"我没事,周助我们快走吧."迹部说完,急急地转身就走,不二看著他的背影叹了口气,跟了上去.手冢已经集合起其他人,七个人顺著黝黑的密道开始往山下走,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密道里偶尔有滴水的缝道上发出滴滴的水声.

下了山後七人便直往冰帝赶去,到最近的镇上买了七匹快马,赶到冰帝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建设的富丽堂皇的冰帝的大门敞开著,远远地就可以看到门上飞溅上的鲜血和倒在门外的死者.迹部看到这样的情景大喊了一声奔过去,不二咬紧了唇跟上去,心里沈重的痛逼的人几乎喘不过气.七个人在门前下了马,从敞开著的大门望进去,一片狼籍的地上混著满是鲜血的尸体和碎掉的石砾,那些尸体中有冰帝的人,也有暗杀者.迹部僵著身子走进大门,对著一院子的尸体跪倒在地,环抱著自己的身体迹部颤抖得厉害,却压抑著没有发出一点点的声音.

不二走过去,看著眼前的废墟眼睛痛起来,那些人到底做错了什麽?为什麽一定要遭到被抹杀的命运?走进院子,一棵树下一颗红色的脑袋吸引了目光,不二颤颤地走过去,岳人睁著眼睛但是已经没有了呼吸的遗体刺入眼中,想起那个活泼的人曾经吵著要自己教他剑法,不二觉得视线一片模糊,伸後合上了岳人的双眼,不二再也忍不住掉下了久违的泪水.

把所有人的尸体集中起来火化的时候,迹部对著火光的眼睛红得让人感到可怕,握紧的拳上有鲜血流下来,指甲掐碎了掌心却完全没有感觉,看著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火中消失,迹部的泪水再次无声地落下.手冢等人看著火光都沈默的无言以对,不知道应该去安慰什麽,也不知道该说什麽,只是手冢明白,如今他们想不带迹部进宫,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景吾,没有忍足和慈郎的尸体,他们一定还活著."最後一点火花熄灭的时候不二对迹部说著,迹部低著头不说话,刘海遮住了眼睛看不到表情,只有那一滴滴泪水仍然下落著砸在地上.不二抱住他,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上,心里可以感受到迹部的痛,那种深入骨髓让人无力承受的痛.

"周助,我现在就要去杀了那个人,你不要拦我."沈闷而沙哑的声音响起,迹部近在咫尺的眼中布满了血丝,不二还没有来得及说什麽,山庄外已经响起了无数的脚步声,回头,大门外一片黑色在夜色里也看得清晰.迹部眼神冰冷,抽出手中的剑就冲了过去,不一会儿,凄厉的惨叫声响起.众人惊讶地看著迹部,他像发了狂的魔鬼,所到之处鲜血和肢体便飞了起来,不二看著迹部,看著他华丽的剑法流利地传过所有挡在身前的人的胸膛,看著他干净的衣物上染上了不属於他的鲜血,那副画面让自己潜藏起来的血性爆发,抽出袖中钢丝,不二飞身加入了战局.一个人的脑袋从眼前飞起,第二个随即也被勒断,身边越来越刺耳的惨叫声,不二知道大家心中被封印著的魔都被解放了,一时间,冰帝的外围成了一片腥风血雨的修罗炼狱.手冢、龙马、大石、乾、菊丸,所有的顾忌都放下了,这一刻他们只知道不管谁挡在眼前都要消灭.


第10章
"周助,我知道你们可能不想带著我涉险,但是我必须去,你放心,我的武功足够保护自己,我也不会冲动地坏了计划,这双手如果不能亲自为他们报仇,我会有砍了它们的冲动."月光下,迹部站在血流成河的冰帝大门前,浴血的模样使月光下的他晕开了一层血色,原本淡色的外衣上染满了敌人的血,迹部低著头看自己的双手,溅了不少血的脸上平静的仇恨.

"景吾,我们一起为他们报仇."不二握上迹部的手,肩又开始隐隐地痛,虽然没有用剑,但是灌注了内力的钢丝,仍然会使肩膀受到损伤,只是肩上的痛比起心里的痛又是另一回事,一种隐约,一种明晰.

"我们先换衣服吧,这个样子,到不了京城就被官府当杀人犯抓起来了."大石放开背在背上的包袱,把每个人要换的衣服拿了出来,龙马看了看身边的菊丸和乾,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低声笑了起来,很久没有这样大开杀戒了,每个人都疯了,疯得忘记了自我,也忘记了要留个活口去问些什麽.

"今晚先休息吧,几个受伤的人等下挨个换药,明天一早启程."菊丸看著其他人说了一句,带头走进冰帝山庄,找还可以住人的房间.手冢和大石互相看了一眼跟了上去,乾和龙马也做了同样的动作,剩下迹部和不二,两个人站在原地没有动.

"景吾,你觉得忍足和慈郎会去哪里?"不二看著迹部皱起了眉,迹部眉宇间深重的哀伤让他心疼,山间的夜有些冷,风吹在彼此的身上带起些微的凉意,充斥在鼻间的是一时浓重得不可能化开的血腥味,难闻得让人想吐.

"既然他们逃走了,就一定会去京城报仇,我们一路上可能会找到他们."迹部沈思著说了一句,其实他也不确定,虽然没有找到他们两个的尸体,但是山庄变成这样他们两个人不可能完好无损,何况慈郎原来伤就未好,他们都不是会把同伴扔下自己逃命的人,所以到底事情是怎麽回事,迹部无法确定.

"希望他们没事,景吾,进去吧."不二说著去拉迹部的手,感觉到他的手微微颤抖,不二知道他心里一定很乱很乱,扳过他的脸面对著自己,不二凑上去吻迹部被自己咬得破掉的唇,淡淡的铁锈的味道弥漫开来,不二轻柔地吻著迹部,让他慌乱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最初的惊讶过後,迹部很快明白了不二的用意,伸手扶住他的後脑勺,迹部主动加深了这个吻,唇舌交汇有著安定人心的作用,迹部发现自己的情绪渐渐稳定,一个吻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才结束,看著彼此都微微泛红的脸色,两个人都别过了脸去不说话.

第二天早上不二醒得很早,那时天刚蒙蒙亮,他们几个人住在冰帝後院的厢房里,那里的房子基本没有遭到破坏,不二走出房间的时候听到後山上传来隐约的石头间碰撞的声音,飞身跃上屋檐,不二向著声源掠了过去.後山上的一块凸出来的石台上,迹部徒手做了一块石坟,用内力握著石头在墓碑上写字,这一次的,上一次的,一个个名字紧挨著,迹部握著石头的手上已经血迹斑斑,可是他一点也没有意识到一般,不停地写著.

不二看著迹部,鼻子发酸,咬紧了唇忍住泪水,默默地看著迹部写完所有的名字,写完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起来,山下传来菊丸的口哨声,那是要出发的暗号.迹部站起身,握紧了拳头看一眼坟墓,然後转身看向不二,苍紫色的眼睛里坚定的光.

七人赶到京城门外的时候是第三天傍晚,进城的查看异常森严,来路上就听说了冰离王反叛的传闻,被人说得绘声绘色,城门外贴著七人的画像,罪名是通敌叛国.看到告示的时候迹部轻狂地笑,然後对著不二说那家夥还真是想得出这种莫须有的罪名,通敌叛国,这顶帽子还真是可以压死人了.

不二也笑,只是那笑中不带一丝温度,然後不二伸手揭下了告示,并在旁边平民惊讶地注视下掀开了一直戴在头上的帽子,守卫很快冲了上来,不二对著他们甜美地笑,袖中的钢丝在他们惊讶的瞬间要了3人的性命.一场毫无可看性的打斗揭开了复仇的序幕,杀了所有人却没有溅到多少血的不二一身白衣站在城门口,四处早已没有观看的人,静悄悄的空气里手冢清冷的声音响起:"分开行动,明日午时在北面的向阳林见."话音刚落,各人沿著各自选好的路掠身而去,留下来不及通报便成了一具冰冷尸体的几十个守卫静静地躺著,夕阳为他们镀上了一层红光,一层泛著不祥和血腥的红光.

乾没有去皇宫而是直奔丞相府,丞相府上戒备森严,偌大的宅子里人心惶惶,除了院子里负责守卫的御林军其他人都躲在各自的房里.没有去看到底有多少守备,就著自己调查好的资料乾直接掠进了丞相的书房,这个时候他一定在和什麽人商讨接下来的计划.乾从纸窗外对著烛光照出来的人影射进暗器的时候里面没有任何反应,奇怪地从窗户跃进去,乾看到屋子里已经没有了人只有尸体,丞相和另两个大臣的尸体还保持著死前的样子,围著桌子似乎在商量什麽.

"乾前辈,你还差得远呢."屏风後一个声音带著轻笑传了出来,龙马走出屏风,大眼睛里狡黠的光一闪而过,乾失笑地看了眼面目狰狞的尸体,摇了摇头和龙马一起跃出窗外."你是杀手,当然比我强."隐身进黑暗中的时候,乾对著龙马低语了一句,龙马切了一声,不以为意,不过如果没有乾的情报,今天也不会如此顺利.

宏伟的皇宫分成东南西北四个门,乾说过这次的事有几个幕後黑手,除了太後和丞相外,大内总管也是一个,但是到底真田知道多少,乾也不清楚,从当年放过了迹部这一点来说,乾不认为真田也参与了整件阴谋的谋划,而且真田执政以来天下太平,国运昌隆,他是个好皇帝,这一点谁也无法反驳.

第11章
大石和菊丸是从守备最弱的南门进去的,一路上轻松躲过了巡夜的御林军直接进了大内总管住的宫殿,两人进去的时候那个人正和一个穿著官府的人商量著什麽,菊丸好奇,拦下了准备出手的大石偷听他们的谈话.谈话中提到了这次去青谷和冰帝的暗杀,菊丸注意到那个老太监在提到一个人的名字时咬牙切齿的表情,一个叫幸村精市的人,似乎是他在知道这事後狠狠把他们几个人训了一顿.

老太监还在说找到逃走的忍足和慈郎一定要把他们带回来狠狠审问的时候菊丸再也忍不住,抬手一排涂了剧毒的暗器射了出去,老太监哼都没哼一声便去了阎王殿报道,旁边的官员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被大石射出去的暗器灭了口.菊丸跳进屋,开始寻找他们记录所有阴谋的本子,大石监视著屋外仍在守备的御林军,一边催促著菊丸动作快点,既然宫里有人在阻止这场阴谋,就必须快点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免得杀错了好人.

不二赶到东宫的时候发现太後屋外的宫女和太监都中了迷药,显然已经昏迷了不少时间,从空中残留的味道来看这是青谷的迷香,不二推开门,看到太後缩在自己的床上显然已经疯了,苍白的脸上满是恐惧,头发被她自己抓得蓬乱,脸上也有自己抓出的血痕,口中一直喃喃地叫著:"静妃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转头,不二看到床边手冢颀长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出一个幽深的影子,手冢低著头,刘海遮住了眼睛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不知为什麽,不二感觉到手冢的情绪泛著不稳定的波澜.

"娘,孩儿终於为你报仇了."沈默了很久後,手冢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没想到,太後在看到那块玉後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喊声:"啊啊啊,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静,不要啊啊啊!"不二想起来了,很久以前曾听乾说过的一个故事,在现在的太後刚成为皇後,景妃还没有开始受宠的时候,先皇最宠爱的妃子是静妃,静妃是第一个生下龙子的妃子,却在生产後不久死於疾病,那个皇子也染病去世,之後先皇沈郁了很久,他们之间的那段感情,也曾被人传为佳话.

"手冢,原来,你才是真正的大皇子."不二走到手冢身边,背光中仍然看得到手冢眼中深涩的哀伤,静妃知道自己有危险,所以在孩子出生後就和宫外的人进行了交换,果然不久後她和孩子就都遭到了毒手.这段过去,是送手冢出宫的老宫女告诉手冢的师父的,师父临死前告诉了手冢他的真实身份,那块玉佩是可以证明他身份的信物,只要他想回宫就可以凭著这块玉佩回去.只是手冢本没有想过报仇,毕竟母亲已经死了,报了仇她也不可能复生,如果不是这次暗杀事件,也许手冢会让这件事跟著自己走进坟墓.

"不二,迹部没过来,看来是去了真田那里,我们也去看看."手冢收起玉佩,转身跃上了屋顶,没有再理会屋内那已经彻底疯狂的妇人,不二没有马上跟上去,走到床边,袖中钢丝缠上了妇人的脖子:"你害死了手冢和景吾的母亲,那麽我杀了你,也不过分吧."右手一紧,脆弱的血丝飞溅上床帷,惨白的脸上一双眼睛瞪得很大,失去了生命的肢体无力地垂下,不二收回钢丝,跃出窗户,没有再看身後的尸体一眼.

迹部提著剑走进御书房的时候真田俯在桌上睡著了,身下摊著一大堆奏折,听说最近北方旱灾严重,真田为了这事,已经熬了好几天夜了.走近书桌,长剑指向了兄长毫无防备的後背,迹部矛盾地不知道如何是好,乾的分析他并不知道,一味地认为这一切都是真田在背後策划著.可是想著小时候,这位威严的兄长虽然不苟言笑,但是每次自己闯了什麽祸,他总是帮著自己想办法逃过父皇的责罚,所以对真田,迹部一直是尊敬的,直到母妃死後,他坐上了皇位,心中的一切才都变了质.

然後想到冰帝的那块墓碑,心里的防线瞬间崩溃,迹部手中的剑对著真田的後心刺了下去,然後在剑尖就要刺到真田的时候,从旁边的屏风後飞出了一把剑,硬生生地挡下了迹部的剑.真田被惊醒,回头看到迹部的时候瞪大了眼睛,屏风後缓缓走出一个人,走到真田身边站定,拔起刚才刺进了柜子的长剑,抬起蓝紫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迹部:"二皇子,做事要分青红皂白,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现在的行为,并不是正确的."

迹部惊讶地看著眼前的人,一张素白的瓜子脸,标致的五官,眼前的人很美,是一种超越了性别的柔和的美,天使一般让人产生不真实的感觉,这个人迹部认识,5岁开始就跟著真田,是真田的陪读,幸村精市.从小就听说大皇兄的陪读天赋异斌,不论学什麽都是一学就会,而且过目不忘,是个万里挑一的人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景吾,你怎麽突然回来了?"真田低沈的声音响起,微皱的眉头间是完全的疑惑,迹部愣了愣,一时不明白真田和幸村葫芦里卖的什麽药,看真田的样子,似乎是对一切都一无所知,然而看幸村的样子,显然是对一切都了如指掌.

"幸村精市,你到底是什麽人?"长剑指向幸村,迹部的语气冰冷,苍紫色的眼睛里冒火,幸村的眼睛看著他,竟然让他产生无所遁形的错觉,他讨厌这种感觉,完全被压制住的味道,就连刚才那一剑,都让他无法接受,幸村投注在剑上的内力,把他的虎口震得生疼.从小习武,迹部一直得著师父的夸赞,师父也一直说他在武学方面很有天赋,遇到青的杀手时,迹部因为赢了不二,所以对自己的武功很有信心,可是刚才从幸村的剑上,迹部却有深不见底的感觉.

"我是弦一郎的陪读,仅此而已."幸村直视著迹部的眼睛带著平静和漠然,身後真田皱起了眉头,显然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在说什麽.迹部没有放下手中的长剑,看向幸村的眼神满是戒备,正在犹豫要不要动手,屋顶上传来了几个轻微的脚步声.


第12章
手冢和不二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了幸村,震慑於他的美丽的同时不二拦下了迹部的剑,看著眼前的真田和幸村,不二淡淡地说:"景吾,该杀的人已经都杀了,这两个人,并没有参与那些事."刚才他们赶过来的时候已经听到南面响起了嘈杂的尖叫声,紧接著东宫也事发了,现在御林军正往这边赶过来,如果他们要走,就要尽快.

"不可能,这个人明明知道一切."迹部看著幸村咬牙切齿,想著冰帝这麽多人就死在这些人手下,心里就火烧火燎地痛,不能原谅,这些人草菅人命的态度,还有他那个可怜的母妃,在宫里做人处处谦让,最後却得了这麽一个下场,还留下个千古的骂名.

"二皇子,如果你要解释,我可以给你,但是这件事和弦一郎没有关系,御林军已经赶来了,你还是先退下吧."幸村依旧平和地说著,不大的声音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所有人的耳中,真田再也忍不住了,扳过幸村的肩让他面向自己:"精市,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有什麽事瞒著我?"

"弦一郎,我……"话没来得及说完,书房的门已经被人推了开,屋外围了厚厚一层的御林军,带兵进来的是御前侍卫,一个名叫切原赤也的人,年纪不大却立了不少功,是真田著意培养的对象.切原身後,跟著当朝大学士柳莲二,一个有勇有谋的军师.

"赤也,谁让你进来的?"真田一声低喝,原本要踏进书房的御林军全部停下了脚步,切原惊讶地站在原地,目光的尽头是提著剑的迹部."皇上,宫里出了事,切原是担心你才带人赶过来的,太後和总管,都已经死了."柳看著真田沈声说著,语气中倒没有带上多少感情,仿佛死掉的那两个人,他一点也不在意.

"什麽?母後?"真田一听变了脸色,犀利的目光直射向迹部:"景吾,到底为什麽!"迹部嘴角勾起冷笑,桀骜不训的表情刺得真田怒火中烧,伸手取下了墙上的剑,真田对著迹部掠了过去.兄弟成仇,战争开始得迅速,让人来不及反应,幸村想喊住手的时候,真田和迹部已经打上了,抬了剑上去想阻止两人,不二的钢丝却迎了上来,可是剑最终没有和钢丝相遇,因为手冢挡在了不二身前.

"不二,你的伤."手冢一句低语让不二退出了战圈,确实眼前这个看似柔和的人武功显然不弱,以自己这条手臂和他打,会输.切原一看他们打起来,立刻让御林军加入战圈,不二站在外围,手中的钢丝又成了夺命的魔,不出10秒,已经有8个人倒在了地上.幸村著急地喊著住手,可是真田气红了眼睛根本不听他的,而现在放弃和手冢的战斗,势必会让真田处於一个更弱势的位置.

"可恶,你们退下."看著自己的部下一个个死於非命,切原的眼中开始积聚血丝,自己提了剑冲上去会不二,柳在两人交上手後突然意识到了眼前的人是谁."赤也,回来,他们是青啊!"江湖传闻最强的杀手,从来没有人在他们手下存活下来的,放眼望去,幸村在手冢的攻势下也只能防守,半点优势占不到,宫里武功最强的幸村.而切原,上手还凭著自己的蛮力稍占上风,如今已经被完全压制了.

"喂,你们,都住手."就在柳焦急万分的时候,屋顶突然被人用内力震碎,掉下的瓦砾让打斗中的6人向两边退了下来,乾和越前,还有大石和菊丸从屋顶上跳了下来.落地後,乾把手上两本记录扔给了真田,幸村细长的柳眉在看到那两本本子的时候轻轻皱了起来.那两本本子上,记录了这麽多年来丞相他们几个所做过的所有坏事,包括静妃和景妃还有这次冰帝和青的事.

白纸黑字上清清楚楚地记录了一桩桩罪孽,真田瞪大眼睛怔愣住的时候幸村轻轻对身边的切原说:"赤也,你带人先出去,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切原不肯,却最终妥协在了幸村略带哀求的目光下,看著真田失神的侧脸,幸村只觉得胸口一阵泛疼,这些事瞒了他这麽多年,就是不希望看到他现在这个表情.这两本本子幸村曾经在丞相的书房里见过,那次他受邀去丞相府做客,在书房等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墙角的花瓶,没想到竟然就此打开墙上的暗门,两本本子就是在那里看到的.那时丞相他们已经害死了景妃,知道他们不打算放过迹部,所以幸村拿这本子威胁了他们,让他们放过迹部,另一方面他对真田隐瞒了所有事,知道真田知道一定会痛苦,而那些事已经无法挽回.幸村本来以为以他在朝中的势力,是可以保护迹部的,谁知道丞相他们先是用计谋让真田把迹部送去了江湖,然後再去拜托青.等幸村知道这些事的时候,冰帝已经全灭了,从那时候开始幸村就意识到他长久以来的努力全部要化为泡影,终究,纸是包不住火的.

切原等人退出去後,幸村看向迹部,明净的眸子上有著沈重的哀伤:"二皇子,我知道如今来乞求你的原谅显得很多余,但是弦一郎确实不知道这些事,而我,虽然知道,却无力去阻止,如今其实你仇已经报了,这件事,能不再追究麽?"幸村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直视著迹部,蓝紫色的眸子里不带一丝波澜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折射著幸村心里的矛盾和哀愁.

"景吾,算了,皇上确实不知情,我们走吧."不二说完,拉起迹部的手就往外走,越前冷哼了声,和大石、菊丸一起往外走,屋外,御林军看著他们渐渐让开一条路,面对这些人,谁也不想浪费生命,何况,皇帝并没有下令抓他们.手冢走在最後,在他踏出门的时候,幸村走到他身後轻轻地说:"大皇子,我代弦一郎,向你道歉."

手冢惊讶地回头看向幸村,月光下他的皮肤透明一般散发出乳白的光泽,幸村微笑,然後说:"大皇子和静妃娘娘长得很像,我以前在先皇的书房里看到过静妃娘娘的画像,其实我很希望你或者二皇子留下来辅助弦一郎,可是发生了这麽多事,我知道那不可能,所以,只能希望你们都不要恨他."

"你放心."沈默了良久,手冢淡淡地说了一句,赶上自己已经走远了的同伴,这个幸村精市很特别,有他在的话,真田一定会继续做个好皇帝,而这个京城,他们再也不会踏进来.

第13章(终章)
安排了人去处理後事,幸村走进真田的寝宫,真田坐在圆桌边,刚毅的脸上有著怒气,看到幸村进门後那带著怒火的眸子就直视了过来.幸村沈默地关上门,承受著真田愤怒的视线,走到他身边的位子坐下,迎上他的目光温柔地说:"弦一郎,对不起."这一年来他一直过著两面派的生活,一方面要看著丞相等人的动作,一方面又要瞒著真田,他只是个陪读,在宫里没有明确的职务,所以虽然真田有给他很多特权,有些事做起来仍然不方便.

真田一把抓住幸村欲伸向他的手,收紧的力道几乎要把幸村的手骨捏碎,幸村微皱起眉忍著不发出声音,真田凑近幸村寒著声音说:"精市,我没想到,连你也会背著我做事."对著幸村,真田从来没有自称过朕,而且一直让他叫著自己的名字而不是大皇子,百姓只当他们的皇帝因为太忙所以没有迎娶任何妃子,孰不知其实是因为一颗心早就给了一个他深爱却无法迎娶的人.真田爱上幸村,从十多岁开始懂得什麽是爱情起,而幸村,原本在真田成年後就可以离开皇宫的脚步,也为了真田而驻留,虽然知道他们不可能一辈子只有彼此,因为真田是皇帝,他担负著一个国家的未来,所以明知以後会痛苦地看著他娶妻生子,仍然义无返顾地留下了.心相近,即使身相离,他们的感情,还是不会变质,这是长久以来他们一直相信著的.

"弦一郎,你要怎麽惩罚我我都接受,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再追究."幸村强忍下手上传来越来越强烈的疼痛感,真田听了他的话,顿时气红了眼:"你叫我不要追究?我的母後死在了他们手上你要我不要追究?"带著哀伤的怒吼传进耳,幸村咬著唇,倔强地看向真田:"他们的母亲也是死在你母亲手上的,如此追究下去,怨怨相报何时了?"

被横抱起扔到床上的动作快得幸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真田随即压上的身体让他动容,带著愤怒和哀伤的吻随即落下,发泄般的嘶咬和交缠,让人觉得连呼吸都是多余.大手拂开衣物,急切的开拓身体的领域,以身下的人微微不适的力道惩罚性的爱抚,心里某个地方隐隐作痛,寻求著发泄的渠道喷涌而出,耳边是略带痛苦的闷哼,重新吻上发声的源头,手指成功地送入那个柔软并且已经适应了自己的部位.

一整个夜晚,明黄色的帐在头顶晃动,空气里是压抑著的痛苦的味道,眼前的人深黑色的眸子里有著迷茫和心疼,却依旧不断地保持著伤害的姿势加重自己也加重对方的痛苦.在迷茫中寻求解脱,然後克服内心的障碍,向著明天继续自己坚定的步伐,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我们,现在去哪里?青谷已经被毁了."站在城北的林中,菊丸歪著酒红色的脑袋看著大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休息的也够了,是该考虑下一步的方向了.大石站在菊丸身边,抬头看一眼天,叹了口气说:"冰帝山庄也毁了,也许我们该自己去找个隐蔽的居所了."

"恩,没错,其实我已经想过了,不如我们去天山吧,那里人迹罕至,也方便我们以後的工作."乾抬头看向手冢,询问的神色,虽然没有明文规定手冢是青的首领,但是毕竟他是最早进青谷的,这麽多年下来也是一直他在指挥,所以很自然的,有什麽要决定的都会看他.手冢沈默了一会,点了点头,龙马见手冢答应了,起身便翻上了事先放在林中的马,他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想早点有张床让他躺著,龙马忘记了,即使到了天山,没盖好房子前,也是没有床睡的.

"手冢,你们先走吧,我和景吾,还要找忍足和慈郎."不二淡淡地说了一句,身边迹部点了点头,两人手握到了一处,转头看彼此一眼,眼中都有著淡淡的笑意."你们自己保重."手冢沈声说完,夹了夹跨下的马,带头奔驰而去,菊丸酒红色的长发在风中扬起一个优雅的弧度,回头对不二笑著喊道:"周助,我等你回来."其他人对著不二和迹部扬了扬手,也跟了上去,看著尘土飞扬著消失的方向,不二勾起嘴角,和迹部交握著的手紧了紧.

"周助,我们回我的冰离王府,忍足和慈郎到了京城,一定会去那里."翻身上马,迹部看著不二轻轻地说,那个王府已经快一年没回去过了,那里到处充满著不好的回忆,却是此刻唯一能去的地方,这个京城,已没有自己能落脚的地方,当初离开的时候没有带走所有的人,留了少数几个家仆在那里,想来那里应该还保持著原样.



王府与皇城相隔甚远,这是当初迹部的坚持,推开大门,在庭院里洒水的管家惊讶地转头,在看到迹部的瞬间欣喜涌上了眉间,大叫著王爷回来了,管家冲上来给了迹部一个拥抱,迹部也不顾礼节,紧紧抱著管家已经苍老的身体.管家是以前跟著母妃嫁进皇城当差的,可以说从小看著迹部长大,迹部出宫的时候,他也义不容辞地跟了出来,所以两人的感情,好得不得了.

很快这家里剩下的仆人便都赶了出来,围著迹部欢呼著,主子离开的这一年,他们每天都过得胆战心惊,不知道主子在外面是不是吃了苦,如今看著他平安回来,心里自然欣喜.迹部等众人情绪稳定後把不二介绍给大家,以自己爱人的身份,众人目瞪口呆地看著天仙般的不二,一时都回不过神.

用膳的时候迹部把这些天来发生的事告诉了大家,众人面色都染上了哀戚,饭後,便有人自愿出门寻找忍足和慈郎,迹部点头答应了,吩咐管家去查探下皇城的情况後,和不二回了房间.皇城里没有什麽大变动,幸村似乎用了手段,把一切都压了下去,真田放过了丞相的家人,给了他们一笔钱安抚.幸村成了新的丞相,带著众望所归的意义.

那天晚上,正是月圆之夜,众人围在一起用了晚膳後便各自回房,迹部拥著不二在窗边看月亮,大大圆圆的月亮却引起心里淡淡的哀愁,回来已经大半月了,可是忍足和慈郎却一点消息也没有,迹部心里著急,不二只得每天编出不同的理由安慰他.其实又能怎麽样呢,他们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等而已.

感觉身後的手探进了衣内,不二脸色微红,和迹部已经有过肌肤之亲,可是每当如此,仍然止不住面红耳赤,身体接触到柔软的床垫,迹部压下的身体和自己一样发著热,看著迹部带著邪魅笑容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不二叹了口气闭上眼.

唇齿间的交汇掀起体内一阵阵轻微的快感和热潮,伸手勾上迹部的脖子,不二感受著迹部独有的张狂味道,身上敏感的部位被大手轻柔地爱抚,被迅速点燃的情欲使身体染上一层豔丽的红,不同颜色的发在枕边交缠在一起,一如交缠著的身体,带起丝丝情色的味道.身体很热,张开身体主动迎乘,激越的快感让腰部不由自主地弓起.恋人特有的味道充斥鼻间,感受著指下细腻的触觉,摆动间细碎的呻吟倾斜而出,甜蜜的气息飘散到空气中,带起阵阵暧昧纠缠的余韵.

天亮的时候不二睁开沈重的眼皮,腰部还被紧紧拥著,转头,看到迹部帅气的脸近在咫尺,心里涌上甜蜜的感觉,恶作剧地想捏他的鼻子,却因为房门被猛得推开而惊讶地把自己整个缩进被子里.迹部被惊醒,房内随即传来了慈郎特有的带著迷糊的声音:"迹部迹部,我们回来了."话音刚落,人已到了眼前,迹部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笑得无害的慈郎,以及站在他身後一脸暧昧的忍足只觉得有股热气从肺部炸了开来:"你们两个,谁允许你们擅自闯进来的!"

"迹部,你和不二的事我们早就心知独明,你害羞什麽,不二啊,被子里闷不闷啊,出来吧."忍足不怕死地嘲笑著二人,看著迹部一脸噎到的表情笑得肆无忌惮,慈郎这才意识到迹部不是一个人,目光落在迹部身边鼓起的被子,慈郎睁著大眼睛看向迹部:"迹部,你把不二吃了?"一句话,让忍足很没形象地笑摔到了地上,迹部黑线,冲著两人大喊:"给我滚出去!"

一大早,冰离王府就上演了大呼小叫的闹剧,管家站在屋外看著从屋里连滚带爬地逃出来的慈郎和他身後笑得极其夸张的忍足,知道一切终於都过去了,从今以後,他们又可以聚在一起,将来的家不管是在这里,还是在天山,对他们来说,都没有太大的差别.

(完)
2008-09-11(Thu)

東京日和

电影散场了,我们回家吧.
——题记



迹部皱着眉头,看着不二在他的浴室不停的呕吐.
他不知道要怎样让他停下来.
他觉得不二的胃里应该已经吐的什么也不剩了.

然后不知道过了多久,不二终于停止.
他跌坐在地上,头枕向身后的浴缸.
由于用力过猛,头敲在浴缸雪白色瓷砖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迹部顺手拿起挂在边上的毛巾,在不二疲惫的脸上用力的擦着,不二却不领情的左右摇头.
——别动!
迹部按住他的头,心里不停的怨念,他是什么身份,现在居然跪在地上帮一个喝的烂醉在半夜里把他吵醒在冷风中出门把他接回来的男人擦脸.
世界都要颠倒了.

把毛巾拧干,挂好.
抱起不二放在他的床上.
不二睁开迷朦的眼睛看了看迹部,用略微沙哑的声音说了几个字,然后翻了个身,呼吸均匀的睡过去.
迹部的手握成拳头,他甚至想拿起床上的枕头床边的台灯或者脚边的拖鞋反正随便什么都好往不二身上砸过去.
最终只是恶狠狠的朝着不二已经睡着的背影吐出一句话:
我不是那个混蛋手冢!
然后抱起另一床被子睡在边上夸张的足够可以当床用的沙发上.

第二天迹部起床的时候,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画面就是空荡荡的床.
他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
仿佛昨夜醉酒的是他,而不是不二.
他把被子抱回床上,看见在枕头上有一张字条.
--小景,昨天谢谢你.小景对我最好了.--
下面画了一只看不出是猫是熊的动物,还有一个用红色的圆珠笔芯涂满的心型.
——嗤.当这里是旅馆啊!
然后他发现字条的背面也有字,翻过来,看了一眼,不知道该笑还是生气,最后把字条揉成一团扔在房间角落的字纸篓里.

--小景我没有把这里当旅馆哦.--


迹部这一整天在学校都有些不正常.
上课的时候他盯着窗外的那棵梧桐看了很久,一直看一直看,上面有片叶子摇摇欲坠,可不知怎么的就是不掉下来.他恨不得去把那片叶子扯下来.
后来越看越烦,索性站起来,在整个班级和老师的注目礼下走出教室.
拿出手机想上网打联机游戏,却发现出门的时候忘记带电池板.
下午网球社训练.
他朝忍足发脾气,因为看见岳人挂在他身上.
接着又把穴户骂了一顿,因为他和长太郎在练习的时候交头接耳.
接着他又去拍在长凳上睡的乱无形象的慈郎的脑袋,在他耳边大叫,甚至想拎他的耳朵.

训练开始15分钟,谁也不敢再靠近迹部.
他们的部长今天有些恐怖.
没人知道原因何在.
迹部自己也不知道.

不二在进校门的时候,看见菊丸朝他挥手.
他笑着迎上去,任由菊丸向他发着各种牢骚.
不二,昨天的作业好多啊,我做到半夜.
不二,昨天被部长罚跑圈好惨啊,我回家脚都酸了.
不二,昨天你怎么不等我们就先走了,我找了好半天.
不二,我们的教室到了,你往哪里走啊.

被菊丸一把拉住,不二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站在教室门口.
他看见眼前的红发少年张大眼睛有些迷惑的看着他.
拉过菊丸,微笑的走进教室,在自己的位子坐下.
窗外有风吹过,撩拨他的发丝,眼尖的看见楼下经过的身影,

不二,你今天有点奇怪.
恩?
总觉得你心不在焉的.
英二什么时候学会关心人了.
不二!

他扬起笑脸,支着头看菊丸气鼓鼓的撅着嘴,把课桌里的书一本一本的抽出来,再一本本的砸在桌子上.
菊丸当然不会知道昨天他是在迹部家睡的.他喝的烂醉靠着酒吧后门的墙吐的头晕目眩的时候,掏出手机只想着拨通迹部的电话.
迹部不会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迹部会容许他把自己错认成另一个人.
迹部能纵容他偶尔的任性.
冰帝离青学够远.
迹部离手冢够远.

手冢从他们班门口经过的时候,菊丸还在继续着他抽书砸书的动作.
不二的座位离门口太远,视力再好也看不清楚手冢的眼神,更何况还是侧面.可以肯定的是,他没有斜视,径直往他自己的班级走.表情倒是一贯的严肃.
不二看着那个侧面的完美轮廓.
嘴角又上扬了一些.
心却莫名的被刺痛.
——手冢,你和我交往好不好?
……
——手冢,我可以吻你吗?
……
——手冢,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
——手冢你说话呀 如果不愿意和我交往为什么又让我吻你 既然让我吻了你是不是表示你是喜欢我的 可是我吻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一动不动像根木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宁可回家亲吻我的镜子因为镜子里的我起码还会笑

——对不起.

不二突然很想冲出去抱住手冢,就像昨天在桥上抱住他一样.
从书包里翻出手机.
——小景,晚上一起吃饭吧.
按下发送键.
信息报告一直没有传来.
通讯录-迹部景吾-呼叫?-OK
公式化的女声传来.不二啪的一声合上手机.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最近似乎一直不走运.还是让姐姐帮自己占卜一下吧.

下午训练的时候,看越前和乾的练习赛,不二还是站在手冢身边.只要他不提,一切就像没有发生过.他甚至有些后悔昨天那劣质的告白.
或许是夕阳太美,或许是湖水的磷光太醉人,或许,或许……
人啊,太冲动的结果就是容易后悔.
爱似乎应该是一个人的事.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手冢,打一场.

——艾~不二要和部长比赛啊,可是社团活动快结束了啊.

不二拿着球拍走进球场,只有今天,他特别想打网球.
和手冢.
手冢在场外站了一会儿,铁丝网把不二的笑脸分割的支离破碎.他想了想,然后脱掉外套,也走了进去.

——手冢,我今天会很认真的打哦.
——我也是.


所有人都忘记了社团活动已经结束了.
菊丸抓着铁丝网的空隙,恨不得把脸都贴进去,瞪大眼睛看着里面的两个人打的不亦乐乎.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离开.
四周除了呼吸声,就是啪-啪网球落地弹起再落地再弹起的声音.
就这样一直打了很久.真的很久.久到已经可以看见汗水顺着两人的头发贴着面颊滑落.
似乎是4比4.5比5.或者是6比6.
没有人计算.因为没有裁判.

——手冢,说起来你从德国回来以后,我们还没有这样认真的打一场.
——比赛的时候,不要说话.
——呵呵.手冢,明年就要升学考,离开青学了.进了大学以后也没机会这样打球了吧.

球过网,划出漂亮的弧线,安静的躺在地上.

不二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走到网前拣起球.
——我输了.

菊丸在更衣室里嘟囔着说不二好可惜啊 本来以为你会赢部长的 结果还是输了 可是你们都打的很好啊
越前在边上转着手上的帽子说不二学长不错嘛,桃城和海堂又不知何故争吵起来,乾在角落拿着笔记飞快的记录
不二一句话也不说,他安静的换衣服,安静的收拾起球拍,安静的把衬衣的扣子扣好,安静的拿起手机.
4通未接来电-翻阅?-OK-迹部景吾迹部景吾迹部景吾迹部景吾.
拨通?-OK
——小景.恩.刚刚训练完.还在学校.当然还没吃.好.那你来接我吧,我在校门口等你.
不二转过身的时候看见所有人都盯着他看.包括手冢.
他笑了笑,笑的大方得体,看不出暧昧看不出羞涩也看不出什么约会的迹象.就像刚才打电话的对象是他的姐姐他的弟弟他的爸爸妈妈.
??
!!!!
——小景……
菊丸很轻很轻的重复了一次这个名字,然后看着不二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走出去.留了一屋子的猜测.
不二关门的时候,听见有人问了一句
不会是冰帝的迹部景吾吧.


迹部把车停在青学门口的时候,不二正抱着书包坐在地上.
——很丢脸啊你这样.学什么不好学乞丐.
——小景,你再不来我快饿死了.
迹部拎起他的书包往车后座扔.然后再把不二从地上拉起来,想用扔书包的方式把他扔进副驾驶座.可是转念一想,不二的长度和体积都比书包来的大的多,后座的位置又比副驾驶的位置大的多.基本上用科学的方式解释他是不可能把不二扔到座位上去的,所以他只是把车门打开然后自己绕到车的另一边钻进驾驶座.
一只脚还没跨进车子,就听见不二咯咯咯的笑,迹部停下那还没伸进车子的脚,看见不二双手趴在车上,
——小景,我可不可以开车?
迹部瞪了他一眼,你要是再不坐好就不用吃饭了.然后满意的看着不二乖乖的坐了进去.

车开走了.
校门背后钻出几个脑袋,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
不二口中的小景,确实是冰帝的迹部景吾.


——小景,今天我和手冢打了一场球.
——结果?
——我输了呢.
——我看你是最近偷懒不练习,所以才输的吧.
——小景,把天窗打开好不好.
迹部打开车顶的窗,随手拿了一张CD放进唱机.
不二脱掉鞋子,跪在座位上,半个身体露在外面,下巴枕着自己的手臂趴在银白色的车顶上.
车里有很童真的女声传出来.
——小景,开的大声一点.
他低下头冲迹部叫.然后又维持那个姿势.

--And now the end is near
And so I face the final curtain--

不二跟着轻轻的唱.
现在已经算是夜晚了吧.远处的霓虹灯闪闪烁烁,晃的他眼睛痛.端正的坐好.
——小景,我输了啊.
迹部不搭话,伸手在唱机上按下repeat键.这是不二很喜欢的一首歌.
不二也不再说话了.
甚至不再笑了.
他摇下车窗,左手横卧,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脑袋有最舒适的依靠.
车开的不快,但也不慢.足够让路过的街景在身边流动.
不二还是轻轻哼着那首歌.
车窗外,流光异彩,东京的夜自顾自的璀璨着,不会理会谁又流泪了 谁又心碎了 谁爱了谁 谁不爱谁 谁忘记了谁 谁要记得谁.
输了,输了.
输了网球,输了爱情,输了手冢,输了笑容,就快要输掉自己.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出独角戏,导演 不二周助,演员 不二周助,编剧 不二周助……
手冢是落坐的观众.
看着他顾影自怜.

——小景,我真的很喜欢他.
——他太冷,不适合你.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不二就这样一直呵呵呵的笑,笑的流出了泪,笑的泪被迎面而来的风吹干.
迹部最后实在不能忍受这样笑的不二,硬硬的抛出一句话,
手冢国光有什么好!你还怕没人要你啊,干吗要自己受罪.
于是不二不再笑出声来,扭过头对着迹部微笑,牵动了一下嘴角想要说什么,还是忍住了.只是说,我真的好饿,我们快吃饭去吧.

他想说
我真的很喜欢他.比喜欢网球还喜欢.比喜欢裕太还喜欢.比喜欢小景还喜欢.

在迹部家吃饭的时候,不二第一次被芥末呛到.迹部就看着他一直咳一直咳,咳的满脸通红,眼睛也水汪汪的.
——你有病啊,放那么多芥末.
——可是,咳咳,我很喜……咳咳……欢啊.
迹部又拿很凶很凶的眼光瞪他,然后起身倒了一杯水送到他面前.
喝光,又咳,再倒,再喝,再倒.
最后实在看不下去,轻轻拍打他的背.
又不是用人都死光了,他干吗要这样伺候着这个被自己的喜好折磨到的人.迹部想自己从小到大,只要一遇到和不二有关的事,一遇到不二,行为就会乱七八糟,思维也乱七八糟,最后把生活也搞的乱七八糟.甚至是,甚至是他给他起的小名,小景.
——那以后我就叫你小景了哟.
这个人从小时候就一直在笑笑笑笑!
不二周助就是个乱七八糟的人.
这一点,在他7岁的时候就已经给不二下了定义.

不二给家里去了个电话,说今天在迹部家里过夜.由美子姐姐在电话那里用很怪异很怪异怪异到不二也不能理解的笑应答着说我知道了.末了还加了一句,周助,我给你占卜过,你快转运了.
不二拎着听筒,手指在电话线上缠起来放开缠起来放开,一直琢磨着由美子的话.想了半天没想明白.考虑自己是不是要再去个电话告诉她我失恋了啊啊啊啊.
最后这个想法被扼杀在迹部挂电话的动作中.
——我们家的电话线要被你缠断了!!

半夜1点的时候,不二抱着枕头站在迹部的房里,迹部在朦胧中在昏暗的月光中还没辨认出站在床头的是一个人,他差点大叫鬼!!还没开口就听见不二唤他,小景,我睡不着啊.
迹部花了15分钟热了牛奶,喝下去,重新在床上躺好.
这一晚是睡不好了.

——小景,你睡着了么.
——废话!
——小景我是不是打扰你睡觉拉?
—— …… 你觉得呢?(这个人的脑子难道不是用来正常思考,而是用来吃芥末的么?)
——可是我睡不着啊.因为我刚失恋,很容易胡思乱想,你也不想我在你家出点什么事的哦?
——我真想不通那个人哪里好.
——呵呵,小景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干吗……突然问这个!又不是我失恋!
——可是喜欢一个人,是没理由的吧.总是很注意他,很想见到他,然后希望他也喜欢自己.人真的好奇怪,为什么要喜欢别人呢,其实现在想想,像小景这样,只喜欢自己也挺好的.
迹部才想陪着他一起探讨探讨喜欢一个人的哲理,话刚到嘴边,就被他后一句咽的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不二周助!什么意思啊!你是说本少爷我自恋?!
——难道小景没有?
——哪里有?!
——没有吗?
——有吗?!
——没有吗?
——有吗?!
——没有吗?
不二伸手捏了捏迹部的脸,说了一句,小景的皮肤真好,怪不得自恋.
然后就看迹部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他猜迹部肯定脸红了.他想开灯看看,怕被迹部从这里扔出去,只能把好奇心压住,哈哈哈的笑.
迹部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不理他,睡自己的觉.
小景.
用手指戳了戳.
小景.
再戳.
小景小景小景小景……~~
这次对准腰.
很痛啊!笨蛋!!!
然后两个人在床上打仗.就像小时候.
就像小时侯.

安静下来的时候,两人都气喘吁吁.
——小景,我们去阳台看星星吧.
于是两个人裹着被子,坐在阳台的摇椅上看星星.
星星很遥远,不二伸手想去抓,却只能眼睁睁看它们从他指缝溜走.
他咯咯的笑起来.捞星捕月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事.
爱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是比最愚蠢还要愚蠢的事.
迹部帮他把滑落的被子重新盖在身上.
两个人就在摇椅上摇啊摇啊,谁也不说话.

有某个瞬间,不二忘记了自己还在爱着手冢,忘记了手冢冰冷冰冷的那声对不起,忘记了夕阳余辉下他好看的脸,忘记了那个孤单的没有温度的拥抱,忘记了他最后那个完美到不能再完美的零式,忘记了很多很多.

——小景,你睡着了么?
……
——小景,我可以哭么?
……

忘记了笑容的弧度
却忘不掉眼泪掉落的姿势和轨迹


迹部后来会去青学找手冢,是因为他实在受不了不二时不时的跑到他家对着他伤感对着他谈人生对着他追问喜欢什么人喜欢什么样的人.
导致的直接后果是失眠,感冒,被强迫吃芥末,等等等等诸如此类让他不得安宁的事.
一天也就算了.
一个月.一个月啊.
虽然是不会讨厌不二这样的.但他迹部景吾又不是铁打的.哪经的起这样折腾.
而且最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手冢的名字就打不自觉的郁闷.
虽然和手冢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可是他苦思冥想了一个月,真的找不出有什么地方可以让不二这样如痴如醉的.一点也找不出.装酷 严肃 不会笑 木头人.不二不仅口味奇怪,连喜欢的人也一样奇怪!
所以他下了第一百零一次决心以后,屈尊降贵心不甘情不愿的踏进青学的校门.一路上忍受了无数人在背后的指指点点 不断告戒自己冷静冷静再冷静你是为了耳根清净来谈判的,最后他七绕八绕东问西问在快要放弃的时候总算找到了青学的更衣室.
迹部先是伸手想要推门,后来一想这里是青学不是冰帝而且自己是来谈判的,应该表现出一些起码的礼貌,所以应该先敲门,但是屈起手指刚想敲上去又想到自己太客气了会不会对以后的谈判形成气势上压倒性弱势.他在门口把手抬起放下抬起放下,来来回回了好几次.最后恼怒自己这种不干脆的行为.这哪像他迹部景吾的风格?!
又是为了不二.
迹部寻思着是不是要去把大庙小庙大教堂小教堂都拜访一遍,然后请个随便什么风水先生和尚道士的帮他转转运,不二周助啊不二周助,你可真是个害人精.

在推门还是敲门的问题上徘徊犹豫最后思绪飘到烧香拜佛上面去的迹部没注意到其实更衣室的灯暗着.
现在已经快接近6点了.
社团活动老早就结束了.
迹部最后决定还是敲门,免得人家说他这个大少爷没教养.举起手才放到门上,一个非常感应季节的冰冷冰冷的声音响起,把他吓的缩回了手.
——你来这干吗?
不是手冢还会是谁.
迹部一边跟在手冢后面看着他打开更衣室的门,一边说我有事找你.
什么事.
手冢背对着迹部换衣服,擦脸,收拾球拍.
迹部双手插在裤袋,斜靠在更衣室的柜子上.
突然语塞.不知道怎么开口.
是说手冢你为什么不喜欢不二,是说手冢你就和不二交往吧,是说手冢你到底是哪里吸引住不二啊我怎么看不出来.
哪句都不该从他这个局外人口中说出来.
寻思着措辞
——我……你……不二.
真笨!他暗骂自己.什么我啊你啊不二的,说什么呢!就说让他把不二管管好,别老来烦自己了,这个月被他折磨的都失眠2个星期了,还因为被迫半夜起来看星星看的感冒了.这哪是人过的日子.

——为了不二的事?
……
——抱歉.没想到会给你也带来麻烦.
——你没想到的事情多着呢.

手冢转过身,看着他.
他也斜斜的看着手冢.

——迹部,也许你没想到的事情也很多.

他在干吗.干吗走过来.干吗扶住我的肩.这是什么啊……天啊,他为什么要吻我.放开放开放开放开……!混蛋手冢怎么力气那么大啊!凭什么吻我凭什么凭什么.
迹部用自己认为最大最大的力量拼命抵抗,最后总算脱离了手冢领域.
手冢的眼睛里有还未消失殆尽的热情.
可是迹部在意的不是这热情,不是刚才的强吻.
他和手冢都忘记了把更衣室的门关好.
不二站在门口,歪着脑袋欣赏完了这出闹剧,然后咧开嘴朝他笑.
笑的很假.
真的真的很假.

等迹部意识到要去追不二的时候,不二已经跑的老远老远,脚步声也听不见了.他匆忙的追出去,却被手冢拽住.
反手毫不客气的一巴掌拍上去.
——混蛋!!
然后用百米冲刺的速度朝不二离开的方向追赶.

他用力的跑,用力的追,用力的寻找周围的人群里那个栗发的男孩.
大概跑了已经有一百个一百米.
他开始担心,他想起那晚不二说我刚失恋啊你就不怕我出什么事嘛.
越来越担心.
后来又继续跑.跑到小时侯经常在一起玩的那条河边.他看见不二坐在河堤上,两条腿荡啊荡啊,头向上仰对着夕阳的方向,从迹部这个角度看过去,夕阳把不二染的金黄金黄的.

——不二!
他跑过去,在不二身边坐下来.
——不二,你听我说.
不二摇摇头.——陪我看会儿夕阳吧.
看了很久很久.
迹部时不时偷偷用眼角瞄一眼不二,他笑的很好看,不是刚才那种虚假的笑容,眯着眼睛笑着,身体轻轻的摇晃,还哼着喜欢的歌.
又看了很久很久.
看到夕阳都被他们看的不好意思躲起来的时候,不二站起身.
——不二?
——迹部,从小你就喜欢和我抢东西.
每次我都让你,因为每次你玩够了都会还给我.
这次我也让给你.
玩够了不用还给我了.
那不是我的东西,我不要了.

迹部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从小他就喜欢抢不二心爱的玩具.
因为他想看见不二被欺负到哭的样子.
可是每次,不二都大方的把玩具放在手掌,然后摊开双手举在他眼前.
笑的很天真.

他抬头看不二.不二正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泪.
他抢了不二最心爱最心爱的“玩具".
这一次不二真的“被欺负"到哭了.
不二叫他迹部,而不是小景.

不二,我不要你的玩具啊.
不二,我不要你假装大方.
不二,我不要你哭.

不二,你叫我小景吧.
不二,你也把我欺负的哭吧.
不二,你每天都来我家吵我也没关系.

不二,你知道我喜欢你吗.你知道我喜欢你吗.你知道我喜欢的人是你吗.你知道吗.知道吗?知道吗……

迹部往后一倒,真个身体都窝进草丛里.
他没和不二说那么多.不二擦完眼泪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自己跑开了,跑的很快很快,一会儿就没了人影.
迹部有点气自己.
懦夫!笨蛋!!白痴!!!全世界最愚蠢的人!!!!
恶狠狠的骂自己.
干吗不去追!!!!!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眼睛睁开,天上居然已经出了星星.
追了又怎样.不二爱的是手冢.
等一下,那么手冢,难道喜欢的是自己?
自己喜欢的是不二.

三角是全世界最滑稽最不平等最想让人打破平衡最恶劣的图形.

迹部把手边的一丛草拔起来,又扔出去.再拔.再拔.
手边的草全拔光的时候,他像茅塞顿开,把所有的责任都归咎与那个可恨的手冢.
越想越气,又惯性的要去拔草.只抓到一块泥土,把手指甲缝都弄脏了 .
索性站起来,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
手冢是混蛋!把我初吻抢走了.
手冢是混蛋!让我和不二闹矛盾了.
手冢是混蛋!不二哭了.那个一天到晚除了笑没有其他表情的不二,哭了.

迹部回到家里,开始在自己家进行长达2个小时的室内参观.
什么叫坐立难安.他今天总算体会了.
电话拿起来,又放下.拿拿放放了好几次,电话号码按了好几次,就是不敢按那个拨通键.
然后他决定先打个电话给手冢.
——手冢国光.
——手冢我告诉你我是不会喜欢你的你也别痴心妄想了别以为今天吻了我我就会和你怎么样本少爷我喜欢的人是不二是不二是不二周助你给我听清楚是不二周助!!!

啪嗒.把电话挂掉.迹部像是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心头一块小石头落地.
可是大石头还压在那.压在心脏附近.再往下一点点就要被压死了.
真讨厌啊这种感觉.
迹部深呼一口气,勇敢的再一次拿起电话.
很小的时候爸爸就告诉过他一个浅显易懂的道理,男子汉要敢作敢当.
他迹部景吾活了十八年,是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他要像和手冢澄清的那样再向不二坦白一次!
不就是个电话嘛!电话还能把他吃了?

嘟……嘟……嘟……
——喂喂,不二宅.举家外出.有事请在“吡"一声之后留言.
“吡……"
——那个……不二,回家了打个电话给我吧.有些话和你说.

得救了……不在家.天意天意.
等等,难道老天的意思是他和不二就这么完了?
感谢科技的发达.感谢手机.
再拨.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侯再拨.

……
…………
………………
把听筒重重的砸在座机上.迹部紧紧盯着电话发呆.

——再打啊.怎么不打了.
转头看见一个人靠在他卧室房门的门框上,手里拿着手机,对着他按下POWER键.
——再打呀.我开机了哦.

按理说迹部应该又高兴又紧张又惊讶,可现在他只有一种被人算计的感觉.背脊一个劲的发冷.
——你……怎么?
——听说你有话和我说噢,小景.
……
——你说呀,还是要打电话,都可以.要么我打给你好了.
然后不二就真的拨通了迹部家里的电话.迹部下意识的提起话筒.

——喂喂.小景吗~?
……明知故问!!!
——小景要和我说什么.我可是把自己最心爱的玩具都给了小景.小景你有话就快说,手机费很贵的.
他是笨蛋吗?人就在这个屋子里,自己拨通了电话,现在又嫌手机费贵了.
——小景你再不说话我就挂电话了.我挂了电话以后你就别再打电话给我了.
——那个……
你倒是说啊,说你喜欢他说你不喜欢手冢说你不要他什么玩具说你只想看他笑就好了,说呀,说呀!!
——小景你在害羞吗?还是要告诉我你喜欢手冢.我可以帮你的.
——不是的!!
——小景你真没劲.我跑的老远来找你.你话都不和我说.我回家了.拜拜!

——我喜欢你
迹部看到不二收了电话放在口袋转身要走的样子,喜欢的话脱口而出.
不二转过身,给他一个最甜最甜甜的发腻的笑容.喜欢谁啊?

喜欢你.
我是谁啊.
不二周助.
谁喜欢不二周助?
我.
你又是谁.
迹部景吾.
迹部景吾喜欢谁?
迹部景吾喜欢不二周助.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好几米的距离你一句我一句的叫.
越叫越大声.
这栋楼里还没睡的人应该都听的见.
然后两个人都沉默.面对面的站着.
再一起大声的笑,笑的很放肆,最后抱在一起.抱的很紧.最后的最后又开始亲吻.吻的很温柔.

不二想原来真正的拥抱是这个样子的.
用自己的手抱住对方的身体,让对方的手也抱住自己的身体.可以闻的到小景用的洗发水的味道,很甜的橘子味.可以感受到小景的体温,很暖很暖的感觉.
真正的拥抱是不寂寞的.是温暖的.是两个人的.

迹部想原来真正的接吻是这个样子的.
用自己的嘴唇触碰对方的嘴唇,当然对方的唇也会碰到自己的.可以看到不二白皙的脸上微微泛红,很好看的颜色.可以感受到不二的心跳,很快很快的跳动.
真正的接吻是心甘情愿的.是会脸红的.是两个人的.

**另一篇**

不二就这样歪着脑袋看着迹部和手冢在更衣室里亲着.
他不是瞎子,他知道迹部是被迫的.
随即看见迹部先推开了手冢.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慌乱.写满了欲言又止.
然后不二咧开嘴笑.他知道自己笑的很假.
真的很假很假.

用一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啊跑,跑了很久,跑的很远.回头看看,那个笨蛋没追上来.
不是迷路了吧.青学的校园又不难走.
然后看见小时侯玩耍的地方.一条很长很长的河.不知道尽头在哪里.突然很想沿着河比直的走.抬头看看夕阳,还是决定坐下来.把腿伸到河堤外面,荡啊荡啊.
他想起很多小时侯的事情.

九岁的时候在这里放风筝.他站在卖风筝的小店面前挑了很久都决定不了.小景这个也很好看,小景那个也不错.然后迹部就把那些风筝都买下了.
十岁的时候在这里看星星.他看着满天眨啊眨的星星觉得好看极了.他很想要这些星星.小景如果我能把星星摘下来就好了.然后迹部就拉着他一路小跑到河边,指了指他们面前那条不知去向的河,抬着头得意的和他说 ——我把整个银河都送给你!

不二想着想着,迹部就来了.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用很无辜的眼神看他,然后坐在他身边叫他听他的解释.
不二摇了摇头.
有什么可解释的.
无非就是告诉他那是手冢强迫他的吻 他不是自愿的 他也不想这样.
然后呢?这不是明摆着告诉自己,手冢喜欢迹部.
何苦要把已经淡下去的伤口再剥开来看.他从小就不喜欢残忍的事物.
所以他用很平静的声音说 陪我看会儿夕阳吧.

两个人就一起坐在河堤上看了很久的夕阳.不二知道迹部不时的偷偷看他,他觉得挺好玩的.迹部在别人面前永远都那么高傲洒脱,他却有足够的本事把他搞的眉头紧皱接着无奈的解决很多很多的烂摊子.
为什么自己喜欢的人不是迹部?
爱还真是盲目的东西,手冢对他是诱惑,是挑战.打小他就喜欢刺激的东西.
可那不是生活.
那真的不是生活.
生活就是他可以在夏日祭上一手拿着团扇一手拿着章鱼烧 然后张开嘴向身边的人说 小景你喂我啊我没有手拿棉花糖 然后可以摇着团扇吃一口章鱼烧 再吃一口像云一样的棉花糖.
生活就是他可以在喝的烂醉如泥的时候 不用考虑白天黑夜 不用考虑路程有多远 随时随地的可以拨通某个号码 然后肆无忌惮的大笑或者大哭的说小景我好冷你快来接我.
这才是生活.

不二在迹部第十九次偷看向他的时候唰的起身.
太阳都彻底的落了.再不回家天都黑完了.
——迹部,从小你就喜欢和我抢东西.
(这可是真的呢,什么都和我抢,干吗不自己买.)
每次我都让你,因为每次你玩够了都会还给我.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把我欺负的哭啊.)
这次我也让给你.
(虽然有点不甘心,可即使不让给你,手冢也喜欢的是你)
玩够了不用还给我了.
(因为我有了新的玩具)
那不是我的东西,我不要了.
(但是新的玩具,一定要完全属于我.)

有沙子吹进眼睛了,又酸又痛.
不二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顺便作势流了几滴泪.
前几天学会了一句话,做戏要做全套.
忍住要笑的冲动,把沙子揉出来以后,不二飞奔着朝家跑去.

六点.六点半.七点.七点半.
——周助,要不要来占卜.
——恩.好的.
——哪种?
——最简单的好了.
洗牌.抽牌.翻开.
正位的LA FOUE DE FORTUNE 命运之轮
——周助,我说过你要转运的.
——姐姐,这张牌怎么解啊?
——不告诉你.

终于在八点钟的时候,不二忍耐不住的出门.
迹部是属鸵鸟的吗?要不就是属乌龟的.他在蘑菇什么啊.电话也不打来.难道真的被自己那些话吓到了?不会吧看他那样子胆子应该很大啊.
真麻烦.
然后他在不惊动迹部的情况下潜入他们家潜入他的卧室看着他对着电话变换着各种表情.
看他恼怒的把电话挂上,不二决定还是主动出击吧.

命运之轮的正位:把握机会,当机立断,命中的邂逅,告白……


尾声.
不二在某个阳光灿烂的午后 用一个最舒服的姿势窝在迹部那张夸张的大沙发里 任由阳光在他身上肆虐 然后打开电视看一张新买的DVD.
电影里,摄影师怀念着他死去的妻子.
他们生活的片段琐碎细小.
没有任何激烈和缠绵的情话.
却让他感觉真实.
不二想什么是爱.这就是爱.
平静的热烈着.

——小景.
——什么?
——没事.就是想叫叫你.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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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viol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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