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9-13(Sat)

爱情沙漏

当手冢挺身进入的时候,不二感觉到身体像被撕裂般的疼痛.

睁大了眼睛却找不到焦距,两手死死地抓住压在自己身上的人.
等到身下的人开始缓过来了,手冢才开始抽送.

不明白,两个人怎麽会走到这一步.

不二咬紧了嘴唇,嘴唇失去了血色.大滴的汗珠在脸上划落.

好不容易在激情中找回了自己,不二居然发现手冢眼里一闪而逝的温柔.

那是你吗?

那是真的你的吗?

还是你的温柔只是在这个时候才会出现?

知道手冢有很多的床伴,而自己不过是其中的一个,那个温柔应该不是只属於我的吧,属於躺在这张床的人,属於在你身下的人,至於这个人到底是谁应该是无所谓的.

心没来由的痛,即使很早就知道,但真的走到这一步的时候,心还是会痛呢!

自己始终没有想得那般坚强.

死咬住牙关,硬是没有发出呻吟.

这是我仅存的骄傲,请不要把它也一并剥夺.



不二悠悠转醒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了人,伸手探了下温度,已经冰冷,看来已经离开很久,自己果然不是特别的!

披了件衣服下床,下身传来的疼痛令不二皱眉.

衣服已被洗净,整齐地叠好放在旁边.

果然只是一夜情而已.

在床沿坐了一会儿,还是起身离去.



手冢回来的时候见到的是一室的冷清,床铺已经收拾,干净整洁,仿佛那个人从来就没有来过一样.

心空了一块.

把刚买回来的早餐放到桌上,一个人对著两人份的早餐居然没有胃口.


好不容易走到楼下,不二庆幸今天是星期天,可以在家好好的休息,不然拖著这样的身体不想让人怀疑都难.招手拦了辆车,弯腰坐了进去.

很累呢!



手冢几次拿起电话想给不二打个电话,因为看见床单上有血丝,有点担心,可始终没有按下那个键.



终於醒来,看了下时间已经是傍晚了.

下意识的拿起手机,没有任何消息,没有任何电话,嘴角勉强地扯出一丝笑容:我到底在期待什麽,不是很早就知道了吗?
!
浑身的酸痛及心情的疲软,不二赖在床上,毫不理会肚子的抗议,想来已经一天没有吃过东西了,为什麽还是没有胃口?

明天要不要去上班呢?不二在心中盘算.

不知道要怎麽去面对他呢!



一早就来到公司的手冢没有看到不二的身影,眉头一皱,身体还是不行吗?看来自己真的伤了他呢?

以前跟别人也发生过类似的事,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担心过.

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做了下来,按了快捷键叫来秘书:"为什麽不二特助还没有来上班?"

对著正在发火的老总,秘书胆战心惊,颤抖著递上一个白色信封,信封上黑色的"辞职"特别醒目.

打开匆匆地浏览了一遍,老掉牙的理由,落款是"不二周助".

手冢挑了挑眉毛:不二,你是在试探我吗!?

对秘书说:"你先下去吧."秘书如遇大赦一般.

如果你要玩的话,我奉陪到底.

把辞职信收进抽屉.



秘书打电话过来说,手冢总裁什麽都没有说.

不二挂掉电话,笑容不在,开始收拾行李.



工作进行了一个上午,手冢却发现什麽都不顺心,秘书泡的绿茶虽然不用担心会加芥末却始终不合口味,办公室里沈静的气氛反而让自己分心,别人整理的材料看上去是如此的杂乱无章……难道自己就真的离不开那个人吗?

同样是骄傲的人,手冢并不会低头.

既然你铁定我已离不开你,那我偏要在你不在的时候过得更好!

扔掉文件,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眼前不停闪过那张笑脸.



凭著那晚手冢眼里一闪而逝的温柔,不二决定赌一把.看来还是高估了自己,这回真的是输得很惨.

在手冢身边工作了5年,一手把手冢扶上了现在的位置,自认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以为他会挽留,结果却没有得到只字片语.

不二周助啊不二周助,你只是一颗棋子而已.

以前的就当是一场梦,现在梦也应该醒了.

登上了去法国的飞机,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巴黎曾经是自己为了手冢而放弃的梦想,绕了一圈,却还是走回了5年前的起点.

不二握紧了手里的机票,机票上出现了褶皱.

刚下飞机,居然就在机场遇到了熟人,更准确的说是过去的对手——迹部景吾.

说是过去的对手也只是因为迹部集团跟手冢集团是对手,而现在既然自己已经离开了手冢,也就无所谓对手了.

其实不二还是很欣赏迹部这个人的,作为对手,他肯定是一个最值得打败的人;作为一个领导者,他是一个有著绝对个人魅力的人;作为朋友,不二无法下定论,因为他跟他不是朋友.

"这不是天才不二周助吗!?"迹部华丽的声线响起,即使不二刻意回避,看来还是被抓住了.

既然被发现,那就大方的上前打招呼.

不二不是个会逃避的人,除了对手冢.

不二跟迹部以前曾碰过几次面,是因为两家公司当时在争一个项目,彼此各不相让,最後,手冢得到了这个项目.

这次竞争却使不二成为商界闻名的天才,因为大家都说,如果没有不二周助的高瞻远瞩和运筹帷幄的话,手冢是不可能这麽简单就能得到胜利的,更何况对手还是大名鼎鼎的迹部集团.

不二对这些传闻都是一笑置之,因为只有他这个当事人知道手冢的实力及自己在整个事件中扮演的角色.

记得那时还笑问手冢:"呐,手冢,你看我的人气可是比你高呢,要不要考虑下把你的总裁位置让给我!"

那时手冢连头也抬,还是顾自己审批文件,好象根本就不存在不二周助这个人一样.

怎麽会想到他了呢!不二回神.

但就是在这个事件後,迹部集团就放话出来说跟不二周助势不两立.不二自己也不知道为什麽自己这个小罗喽会成为众矢之的.

一个人远在法国,不知道这次迹部大少爷会怎麽对自己呢?!事情好象变得很好玩了.反正现在的心情本就不太好,那找个人来玩也不错啊!

不二露出招牌的笑容.

迹部一打响指,立刻就有个身高马大的人提走了不二的行李.

不二明显还没有反应过来:"迹部君?"

"本大爷亲自来接你的,是不是感到很荣幸啊恩?"

不二有点哭笑不得,这跟自己想得也差太多了点,或者说这是一种变相绑架,但一想,迹部不是会做这麽不华丽的事的人,但他是怎麽知道自己来巴黎的呢?难道是手冢告诉他的?!却也很快把自己这个愚蠢的想法踢出脑袋,手冢又怎麽会想自己呢.



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车上了.

看著不二一脸迷惑的样子,迹部的心里笑开了花.

"本大爷要你到本大爷的公司来上班啊恩!"霸道的口气,没有拒绝的余地.一般的人肯定是会感激涕零的,但面前的人却不是一般的人,而是被称为天才的不二.

"我拒绝!"不二想都没想,立刻就给出了答案.

"啊恩?"迹部显然没有料到这样的回答,脑袋有点转不过来.

"迹部君应该不会不知道本行的规定吧?"

商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在你离开原来的那个公司的三个月内是不能加入本行业的另一个公司的,当初大家有这个默契是为了保证信息安全.

"那三个月後."本大爷一定要把你挖到.

"我想想."

不二也不想拒绝得太彻底,虽然不是很欣赏迹部这种强硬的作风,但也知道迹部是个骄傲的人,总要给他留点面子才好.

迹部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眯起眼睛看向窗外,巴黎的风景一掠而过,看得不二有些痴.

"迹部君是怎麽知道我要到巴黎的?"不二还是问出了自己的困惑.

"你怀疑本大爷的信息网啊恩?"果然是个自负的人.

"那迹部君怎麽会想让我加入贵公司呢?根据外面的传言的话,迹部君应该是想把我千刀万剐才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巴黎的风景太过秀丽的原因,不二觉得自己的心情已经没了刚来时的阴郁,开始打趣.

"本大爷不知道原来天才也会受那种传言影响,看来本大爷还是高估你了!"迹部骄傲地昂起了头,让不二想起了骄傲的孔雀.

"那迹部君对我是不是失望了,或者说,已经後悔邀请我了."不二一脸无辜.

迹部把他的脸凑近,不二能清晰的感到他的鼻息,身体不自觉地往後退."本大爷看上你了!"

"什麽!?"睁大了眼睛,不知道自己的心脏是否能承受这样的负荷.

"本大爷看上你了!"迹部又重复了一遍,把脸挪开,把身体靠在舒适的椅背上.

不二抚平自己的心跳.

"迹部君真是会开玩笑."

迹部没有说话,但眼睛却是充满玩味地盯著不二.



总算安顿下来了,不二环顾下四周,房间不大,但很清雅,符合自己的品位.说实话,还是很感激迹部的,如果不是他的帮忙的话,自己也不会这麽快就找到房子.

当初迹部一定执意要不二跟他一起住:"难道本大爷华丽丽的家还配不上你啊恩?"

"当然不是,而是因为我怕我玷污了迹部君华丽的家啊,毕竟我可不是像您那麽华丽的生物!"不二很是认真的解释.

拒绝他是因为自己实在不想麻烦别人,何况迹部还有意让自己加如他的公司,不想欠下人情,再说,现在的自己需要一个人冷静下来,忘掉过去的事,然後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本以为迹部不是那麽容易说通的,却没想到,迹部当即说:"既然你不愿意,那本大爷也不勉强."

不二笑了,原来这只骄傲的孔雀还是一个体贴的人呐.



除了从机场出来的时候,迹部突然的表白,之後就再没提过,不二也是松了口气,以为他只是一时玩笑,时间一过,也就忘了.


手冢现在觉得浑身都不对劲,这是从什麽时候开始的呢?

仔细地想了想,好象是从那个叫不二周助的人从自己的视线消失後开始的.

开始的时候只是以为这不过是他众多玩笑中的一个,但从他家的电话无人接听开始,从他家的灯再没亮起过後,从知道他一个人跑到法国後,自己就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从来没有过的疲倦开始蔓延全身,对著床上绝色的人居然提不起兴趣.

脑袋里全是那个夜晚,他的呼吸,他的味道,他的呼吸,他的味道……

不二周助,如果这真的是你的赌局的话,那我承认我输了,也许我是真的爱上你了也说不定.

痛苦地抱住自己的头,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麽办才好,因为听乾说,不二现在在法国过的很好,他到的那天是迹部接的机.

你已经投向迹部的怀抱了吗?

还是你真的希望我走出你的世界?

过去的我拥有你的一切却不知道珍惜,现在的你是不是在给我惩罚?

公司的事越堆越多,以前不觉得,现在才知道原来你一直都在默默的为我背负这麽多,而我却从来就没有发现.

特助的位置一直都空著,因为那是只有你才能坐的位置.

那你会在什麽时候回来?




不二觉得巴黎的生活真的是很适合自己,浪漫,轻松,浓郁的艺术氛围.

因为有充足的积蓄,所以不用急著找工作,是不是应该要感谢当时手冢一定坚持要给自己这麽高的薪水呢?!

当时手冢一定要坚持也是希望不要留下愧疚给自己吧,这样在自己走的时候,他才不会太自责.

他现在一定过得很好吧,毕竟少了一个给他添麻烦的人.

为什麽总是会不经意地想起他,为什麽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维?

不二顺了顺被风吹乱的头发,接著向外面走去.

巴黎的名胜已经玩的差不多了,但不二最喜欢的却是巴黎艾菲尔铁塔,不为别的,只是觉得跟东京铁塔很像而已,从上面往下看,常常给他自己还在东京的错觉,常常觉得自己跟手冢呼吸这同样的空气.每次有了这种意识的时候,不二都会伸手抱住自己,想象手冢抱住自己的感觉.

心却更冷.

迹部在自己安顿下来後就再也没有找过自己,身在异国,居然有点想他.想念他的说的日语,还有他家的正宗日式料理.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想著今天的收获不错,不二的手指轻轻抚著相机,像是抚摩恋人一般,脸上扬起了微笑.

打开门,开灯,却发现有个人坐在沙发上.

吓了一跳:"迹部君是怎麽进来的,不怕我叫警察吗?"

"巴黎的警察可都是听本大爷的话的."迹部一扬头.

"哦,原来迹部君早就贿赂警察了啊,这个罪名可是不小的哦!"

不二进来,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刚想送入口中,却被迹部一把夺去饮尽:"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啊恩?"

不二笑了,连说:"我还以为我不在的时候,迹部君会自便的呢!"

迹部也懒得理:"吃过了没?"

不二仔细地想了下,自己好象真的把过饭这件事给忘了,无奈地摊摊手,诚实真的是个很好的品德.

看见迹部露出"我就知道这样"的表情,然後就像变戏法一样从身边捞出一个食盒.

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是自己喜欢的寿司,迫不及待地放了一个在口中,眼睛眯成好看的月牙,是芥末的味道,有想拥抱迹部的冲动.

咽下後,不二还极其不雅地舔舔嘴巴,"迹部君怎麽想著给我带这个?"说完又抓了一块.

"喜欢吗?"

"喜欢."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只要你加入本大爷的公司,每天都有,怎麽样?"

天下果然没有白吃的午餐,不二差点没被芥末呛到,狠狠地瞪了迹部一眼,

"迹部君以为靠这点东西就能收买我,还是认为我,不二周助就值这麽点?"

"本大爷的意思是,只要你加入本大爷的公司,你想要什麽都有!"这麽自负的人还真的是不多见.

"你不怕我是商业间谍!?"

"因为你是不二周助!"迹部说的肯定.

不二轻轻叹息,迹部你不知道,就是因为我是不二周助,所以我才最有可能是商业间谍,因为我无法保证我对你的忠诚,因为我对手冢有著你无法理解的爱,因为我已经不是以前的不二周助.




  三个月很长也很短,不二在三个月後终於决定加入了迹部的公司,迹部对他说:"本大爷就知道你会沈醉在本大爷华丽的魅力下."
  
  不二但笑不语,自由他自己知道,他加入迹部集团纯粹是因为只有这样,以後才有跟手冢再见面的机会,即使是以敌人的身份出现也无所谓.
  
  既然做为你的助手无法使你记住我,那我就让你记住做为敌人的我.
  
  不二在自己的办公室坐下,里面的装修虽然很华丽,但也不失品位.
  
  
  
  
  手冢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听著乾的报告:
  
  "不二於昨天正式宣布加入迹部集团,并在迹部集团担任总经理的职位.手冢,我们要小心了,虽然不知道你跟不二之间到底发生了什麽事,但不二能力我们比谁都清楚,而且更重要的是,不二对我们公司太过了解.迹部集团本来就很强,现在有了不二,我们更应该注意才是."
  
  手冢坐在那里却什麽都没有听进去,他只知道不二这次真的是不会回来了.
  
  不二没有选别的公司,而是选了自己的对手,迹部,这代表什麽?
  
  他现在什麽都不想,只想抓住不二,想要自己问他,你对我到底是什麽感觉!
  
  如果你是爱我的,那怎麽可以投入迹部的怀抱?
  
  如果你不是爱我的,那你之前的行为又怎麽解释?
  
  
  
  上班的第一天,不二就靠自己迷死人不偿命的魅力顺利虏获公司的人心.
  
  等迹部上班的时候,发现大家的目光居然都没放在自己的身上,而是团团把不二围住.那个生气啊不是用一般的语言可以形容的!但是在看到不二灿烂的笑脸後立刻就没辙了!
  
  用了一天的时间,不二熟悉了下新公司的环境,毕竟以後要在这里工作了.
  
  等到下班的时候,居然发现自己笑得都有点累了,虽然自己平时也是笑著的,但毕竟今天一天微笑的弧度都要比以前大.
  用手捏了捏自己的脸,就当做是按摩.
  
  收拾了下东西打算回家的时候,发现迹部办公室的灯还亮著.
  
  没有去敲门,他不想跟迹部走得太近.
  
  
  
  
  第二天上班.
  
  不二怒气冲冲地冲进迹部的办公室,把手上拿得文件一扔:"迹部景吾,请你解释下这是怎麽回事?"
  
  "白纸黑字写著,不要告诉本大爷,你不二周助不识字!"迹部头也没抬,口气很是冷淡,这让不二产生又看到了手冢的错觉.自己永远都是被忽视的人.
  
  "可你没有告诉我,我要接受这个案子的!"
  
  "下属应该听从上司的安排,不是吗?"迹部终於停下手里的笔,有点不解为什麽不二会这麽激动.
  
  "竞争对手是手冢集团?!"不二觉得自己浑身都在抖,有点不相信自己发出的声音.
  
  其实在进来迹部集团的第一天就知道自己肯定要面对这个问题,而且自己当初不就是抱著这样的心态进来的吗!?可当真的面对的时候,居然发现有这麽难,连在看到手冢这两个字的时候都会出神.
  
  "对,你是最好的人选."
  
  "你不怕我故意输掉?!"
  
  "本大爷记得你问过这个问题!"迹部皱了下眉毛,"本大爷的答案跟那个时候是一样的,本大爷相信你,因为你是不二周助."
  
  
  
  
  不二甩门离开.
  
  迹部往椅背上一靠,重重地呼了一口气,然後说:"出来吧!"
  
  从内室走出一个人,蓝色的头发随意散下来,庸懒的气息散发著说不出的魅力.
  
  "为什麽?"来人问.
  
  "因为他一定要走出来,不然的话……"迹部没有说下去,但眉间的褶皱却更分明.
  
  迹部不是不知道不二跟手冢之间的羁绊,就是因为知道,所以他必须要把这种羁绊剪断,不然的话,他,迹部景吾永远都没有走进去.现在让不二面对虽然很痛苦,自己也很心疼,刚才看到他失控的样子,很想把他搂进自己的怀里,可他却不能这麽做,不敢看他,所以装做很忙的样子,装做什麽都不知道的样子.
  
  这是一场战争,是不二自己的战争,却也是他跟手冢之间的战争,一切都掌握在不二一个人手中,他也很担心自己是否会输,他输得起这次项目的失败,却输不起不二的心.
  
  是什麽时候爱上这个人的呢?
  
  就在那次被商业称为神话的竞争中,手冢集团在最後夺标,不但从自己手上抢走了项目,也抢走了自己的心.那是他第一次看见那个天才,被吸引以至忘了呼吸.
  
  回去後开始打探他的消息,哪怕只是一点点,所以知道他爱吃芥末,所以知道了他爱仙人掌,所以知道了的网球很好,所以知道了,他对手冢的爱恋.
  
  是否应该感谢上天,在不二爱上手冢的时候,并没有让手冢爱上不二.
  
  所以不二受伤了,所以不二逃了,忘了自己怎样飞车到机场的,当知道他要到巴黎的时候,在机场空空守了十个小时,明明知道他可能是刚上飞机,却还是要在机场等他,想快点看到的心情竟然是这麽强烈.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喝著自己泡的咖啡,他,忍足侑士,爱著迹部景吾,即使知道迹部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爱的人,已经没有了自己的位置,却还是爱著他,希望看见他的骄傲与自信.
  
  是谁说过爱情面前是人人平等的,所以当骄傲的迹部在爱情面前的时候,还是像别人一样的自卑,不希望看到这个样子的他,却又无能为力,只能在旁边守侯.
  
  "今天约了个美女,迟到的话就不太好了."喝完了咖啡,站起来,拍了拍迹部的肩膀 ,告诉他发呆、伤感已经结束.
  
  迹部抬头看了他一眼,恢复了以往的骄傲,不可一世.



不二回到办公室後还是不能平息怒火:

为什麽自己一点自主权都没有,为什麽一定要现在就去面对这些让自己痛苦的事.

第一次後悔为什麽要来巴黎,如果不来巴黎的话,就不会遇到迹部,如果不遇到迹部的话,就没有现在的事了.

天才第一次渴望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後悔药.



忍足离开的时候刚好经过不二的办公室.

他跟不二见过面,但没有跟不二接触过,凭著直觉,他知道他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

不二的情绪还有些激动,胸膛在剧烈的起伏,整理好的资料被洒了一地.

看上去如此温和的人原来也有这一面的呢!?

忍足露出意味深长的笑,以後应该会很有趣吧.

本想进去打个招呼的,但想想这是时候进去不是刚撞到枪口上吗?而且自己似乎也没有那个立场,还是决定离开.

不二,希望你不会让景吾失望哦!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时针的指向显示第二天已经到了,但人却还是没有到.手机是关机状态.迹部的耐心已经磨平,由原先的不满变成了担心.在不大的房间里来回踱步:

"不二,你到底去哪里了?"

因为今天不二的反常让迹部很是担心,所以下班後过来想看看不二.但一直等到现在了还是不见人影,派出去打探的人到现在还是没有消息.

迹部这个时候最想做的事就是在不二身上装个卫星定位系统,这样随时随地都可以知道不二在哪里,也不用像现在这样了.

手机响起,迫不及待地接听:"恩,本大爷知道了."

挂了手机立刻就跳上了自己的车.

半夜的大街已经少有人影,很快就到了公司.




迹部到达30层的时候,觉得那抹灯光特别温馨却又特别刺眼.温馨是因为知道自己担心了一个晚上的人就在里面,刺眼是因为责备不二这麽不会照顾自己.

轻轻推开那扇门,不二已经趴在桌上睡著了,由於太过安静的关系,还能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

地上满是被他撕下揉皱的纸团,打开一个看,却是这次对手冢集团的策划书,似乎只是刚起了头,又觉不甚满意划掉了.

迹部的眉头不自觉地紧了一下,这家夥的情绪果然还是无法平复吗?!既然如此,又何必如此勉强!

觉得自己真的是很残忍,居然去逼一个受伤的人去面对伤口的凶手.

走上前,轻推:"不二,醒醒."

不想让他这样睡是因为这样对身体不好,让自己很是心疼.

无奈,小熊一旦进入睡眠状态,除非自然醒,不然休想叫他起来,看他睡得一脸惬意的模样,迹部想起冰帝的睡神慈郎.

把空调的温度调高後,在沙发上坐下来,脑子里算计著明天把隔壁的某部门经理办公室改装成不二的休息室,以防止今天这样的情况再次发生.

可能是梦到可怕的东西,可能是睡姿不太舒适的关系,不二呢喃了一声,把头换了个方向,想接著睡,忽觉哪里不对劲,猛然转醒:

"迹部,你怎麽在这里?"

迹部的眉头锁的更紧:看见本大爷就这种表情吗?

回想一下,不二确实没有欢迎过自己,向来也都是自己主动来找他.

看著迹部一脸不满的样子,不二误以为迹部是因为自己对他的不恭,想来虽进公司不过一天,但清楚公司上下对他顶礼膜拜,只有自己开口闭口"迹部迹部"的叫,而且今天还冲他发了顿火,骄傲如他,肯定不高兴了吧!

连忙堆上笑脸,"总裁大人怎麽还没下班麽?"

一听不二唤自己"总裁大人"顿觉疏远不少,心里更是老大不乐意:

"本大爷特许你叫本大爷迹部!"

不容置疑的语气.

不二起身,稍微活动了下有点僵硬的身体,然後泡了两杯咖啡,递了一杯给迹部:

"那就谢了."

不二很会泡咖啡,自手冢喝了自己泡的咖啡後,就再也喝不惯别人泡的咖啡了,不二曾笑手冢的嘴太刁,这时手冢就会不动声色地递上别人泡的咖啡,浅尝一口,不二的眉头微皱,确实很难入口.

一不小心又陷入了回忆,不二想自己是不是老了,不然为什麽总时不时想起之前的事.

"嗯,虽然比不上本大爷家里的,但还算可以接受."迹部喝了一口发出这样的评价,把不二从回忆中拉回.

不二还想泡一杯的时候,被迹部制止,"你今晚不想睡了啊嗯?!"

"可能吧."不二倒像是习以为常.

"本大爷有说过让你加班吗?而且本大爷清清楚楚地告诉你,本大爷决不付你加班费."

"可以前在手冢手下的时候,这种情况是很正常的呢,不然你以为我们是怎麽从你们手里夺得胜利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不二的微笑带著一丝叫幸福的东西.

低下头,手上泡咖啡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迹部没有开口,他等著不二,

"那个时候,我们足足有半个月时间都是待在公司里,虽然很辛苦,却很快乐,因为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觉得离他最近,近到真觉触手可及."

迹部想抱住不二,想安慰他,却只能傻在那里,从来没有安慰过别人,不知道该怎麽安慰,重要的是,安慰的对象居然是不二,自己最爱的不二.

不二转过身的时候,脸上又是灿烂的笑容:

"跟你说这些,见笑了呢,不要往心里去啊."

迹部拉起不二来到自己爱车前,把它塞到驾驶座,自己则坐在了副驾驶,说:"知道最好的发泄方式是什麽吗啊嗯?!飙车!"

"不怕我带你去地狱?"

迹部一挑眉:"本大爷什麽时候怕过啊嗯?"

音乐开到最大,车飙到最快,周围的一切都呼啸而过,第一次体验到忘掉以前一切的快感.



第二天不二到公司的时候已经中午,因为昨晚迹部说过:

"回去後好好休息一下,本大爷可不希望这次项目的负责人倒下去,还有时间,不用这麽赶.本大爷不希望别人说,本大爷没人性,压榨员工这麽不华丽的事."



不二这一觉睡得异常安稳,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才起来.

到办公室的时候,发现早有一位妙龄女郎等著,还没开口,那女郎已伸出右手:

"我叫橘杏,从今天开始就是您的特助."

"啊?"不二还没反应过来.

一是因为自己之前的职业就是特助,现在反过来还真无法适应;

二是因为他知道橘杏之前一直都是迹部的秘书,而且迹部还很依靠她,如果说这些年与迹部走得最近的女人的话,就非她莫属了,甚至两人曾一度传出绯闻,但两人当时对绯闻都保持缄默的态度,暧昧的态度也未减半分,当时不二还十分欣赏他们二人的洒脱,给了一句"清者自清".

那现在迹部把他的红人安插到自己身边是什麽意思,还是说信不过自己?

但没过多久,不二就发现了迹部这麽做的目的了,因为橘杏做的工作只是监督他平日的生活,而对休息、吃饭等特别在意.

橘杏落落大方、不拘小节,没有一般女孩子的扭捏,不二甚是喜欢,两人一来二往,很快就熟络了起来.

一次闲聊中,不二无意中问起她怎麽调到自己的手下时,橘杏一脸神秘,最後才说了一句,"因为总裁大人看中你啊!"

一句暧昧不清的话,不由让不二想起初见迹部时,迹部也说过类似的话,为掩饰尴尬,干咳两声,橘杏也是识趣之人,连忙转了话题.

从此,不二再也不敢问类似让自己尴尬的问题了.

看著不二如此的鸵鸟心态,橘杏也只能在一旁偷偷叹气:

"老板,看来您的爱情路还很长!"



虽然来到新公司不过几天工夫,但因不二过硬的能力,迹部的信任,橘杏的帮助,不二很快就融入到这个新团体中.



不二发现这几天隔壁办公室特别热闹,不时传来"砰砰"声,肯定是在装修,看来迹部又花了大钱聘了哪路神仙的样子.

不二开始发挥自己天才想象力想象新同事的样子:老头或年轻人,一脸严肃或亲和力强,帅或美……想到最後连自己都忍俊不禁.



某日一早打开办公室的门,却见墙上多了个大洞,而这个洞呢就是一扇新装的华丽丽的通往隔壁办公室的门.

不二不免错愕,本著好奇心,打开:那简直就是超级豪华的家,冰箱、吧台,洗手间、厨房、kingsize的大床、……总之是应有尽有.

迹部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後:"怎麽样,本大爷送你的礼物!"

不二这才反应过来,"很大的礼物啊."

"收下吗?"

"我可以说不吗?"不二眉眼弯弯,

"我当然不会说不,因为我是享乐主义者."

然後一会儿扑想大床使劲蹭蹭,一会来到吧台拿出自己喜欢的饮料,一会又跑到厨房碰碰餐具……

看著不二欢快的模样,迹部露出了华丽的笑容.

"早知道迹部这的待遇这麽好,我应该早点跳槽才对啊."

不二忘乎所以後的缺点就是说话不计後果,看吧,忍火烧身了.

"这种待遇也只是对你而已."

迹部的眼神是炙热的,烧得不二心有些慌,把门关上,

"上班了呢,那我开始工作了."

但迹部没有忽略掉不二脸上泛起的淡淡红晕.



想到迹部对自己的关照,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但也只是感动而已,不二提醒自己,自己爱的不都是手冢吗!?

但不二却不知道,他的爱情是个沙漏,沙漏的上面是手冢,下面是迹部,现在上面已有第一粒沙子滑落.

爱情沙漏正式运转.



手冢喝了一口秘书泡的咖啡,原本就皱著的眉皱得更紧,已经三个月,不但不能习惯别人的咖啡,对不二更是想念,这种想念开始啃噬他的心.

知道不二已经给自己选好了路,5年的相处使他清楚明白,只要是确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那看似随意温和的人.

根据乾最新的消息,这次迹部集团对立海项目的负责人是不二,对刚上任的人就委以如此重任,看来迹部对不二还真不是一般的重视,不二的实力,手冢最为清楚,如果不是他的帮助,自己是不会在这麽短时间走到如此巅峰的.

可事情并不会如此简单,迹部不是这麽简单的人,做为自己最大的对手,手冢甚是了解,迹部不但是只会狩猎的猎豹,更是一个会计谋的猎人.

眼里放出兴奋的光芒,按下快捷键:

"通知乾和越前来我办公室."

不二周助,既然你要玩,我就陪你玩到底,只是不知道你是否玩得起?!

手冢的嘴角扬起一丝玩味的笑容,他有充分的信心,因为他相信不二仍是爱他的,同时,越前是连不二都不知道的存在,更是他制胜的法宝.



越前进来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乾那样的谦恭,自觉地在沙发上坐下:

"有什麽事吗?"

手冢倒也不生气,他很是欣赏这个矮自己半截的男生,那劲头,那能力,那骄傲,与5年前的自己如出一辙.

早已到达的乾用手习惯性地抬了抬并未下滑的眼镜,

"是关於这次针对立海的项目."

越前象征性的"哦"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但并不在意.

"还有就是关於我们的老对手迹部集团及他们这次的项目负责人——不二周助."

越前在听到"不二周助"这个名字的时候,睁大了眼睛,那是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眸里的光芒清晰可见.

越前并未见过不二,但却知道太多关於不二的事,他知道他是业内公认的天才,知道他是手冢集团元老级的人物,知道他温和有礼,……他知道的都是从菊丸那里听来的,每次,菊丸都会趴在他身上,说"如果不二在的话,……".

他在菊丸那里看过不二的照片,只是一眼,却无法忘掉,不是因为他倾城的容貌,而是他浑身上下散发的宜人气息使人挪不开心神.

大家都不知道不二为什麽会毫无预兆地离开手冢集团,但每次越靠近手冢,越前总觉得自己越接近真相.

"我希望你能负责这次的项目."手冢雄厚的声音响起.

越前把刚喝空的ponta罐子扔向一旁的垃圾桶,完美的抛物线.

"不二周助吗?"越前站起,扬起自负的笑容,"我接下了."

必胜的信心,打开门走出去.



坐在原本属於不二,现在属於自己的办公室里,越前的眼睛凌厉地扫过一圈,虽然重新整理过,却依然仍感觉到过去主人的气息:

"不二周助,我要打败你的神话,让你从手冢集团彻底的消失."



手冢的手指抚过一张照片,视线停留在那抹笑得云淡风轻的蜜色人影上,眼里是无限的温柔:

"周助,我该拿你怎麽办!?"

这是一张手冢集团高层的合照,那时是首次战胜迹部集团的庆功宴,大家脸上都是快乐的笑容,就连自己脸上也是难得一见的温和.

昔日的战友现在竟成对手,手冢掠过一丝苦笑.

想来可笑,不二跟在自己身边鞍前马後五年,居然只有这麽一张他们的合照,而这张也是被他们强迫拍下的,看著站在自己身边的不二,竟觉十分般配.为什麽以前都没有发现呢!?

当时拿到这张照片的时候,也不曾在意,随手一扔了事,直到那天听到不二走了,竟然有种自己会永远失去他的错觉,想找个他在自己身边的证明,依稀记得这张照片的存在,这时是否应该庆幸平时都不拍照的习惯才使它的映像如此深刻.

翻箱倒柜找到的时候竟有种解脱的感觉,从此便一直贴身携带.

听说不二是个嗜摄影如命的家夥,不知他是否还保存著这张照片.



在不二离开的那天,手冢突然发现,自己除了知道他叫不二周助,是业内公认的天才外,居然对他一无所知.

後来从菊丸的嘴里才零零散散的知道,他爱摄影,嗜芥末,宠仙人掌,天使外表下却是恶魔本质,这与他认识的不二是如此的大相径庭,他知道的不二永远都是温文有礼地微笑著的,连放芥末在自己茶里这样的恶作剧都是如此的小心翼翼,不失分寸.

越挖掘他的本质,越发现自己爱他不能自拔,连他的恶趣味都甚觉可爱.

看著照片中的不二,手冢再次叹气,他希望这场战斗越前能赢,只要才能证明自己比迹部有能力,才能正大光明地要求他回来,可同时又不希望不二输掉,只是单纯地希望他不要受到伤害,特别是天才的骄傲与自尊.



不二打开柜子找东西的时候无意中撇见了这张照片,那日从日本匆匆逃离,什麽都没带,只带了这张照片,自己有成千上万的照片,但两人同时出现的却只有这一张.

手指颤抖地抚上,经过这麽久,颜色早已黯淡,没了当初的豔丽,但里面的笑容却被牢牢锁在那日,丝毫没有退色,却也只能锁在那日.

不二把照片朝下放在柜子底层,加了一把锁,把钥匙扔进了垃圾桶.




就让我从这里开始遗忘.


由於是刚进公司,许多地方都要学习,也因为要对立海的CASE进行深入研究,不二每天都工作到半夜,懒得回家,就在旁边的休息室一觉到天亮.

几天下来後,不二连连感慨:这个休息室还真不是一般的方便啊,方便迹部更彻底地盘剥自己,休息室就是变相压榨自己的证据.

不二可真的是误解别人的用心,在这里散发怨念的同时,却不知道每次迹部每次都偷偷的守著,直到他进入休息室关灯睡觉为止.

几天下来,见不二不但没有停止的意思,反而变本加厉了,高强度的工作使原本就瘦弱的身体现在看上去更加弱不禁风,迹部的眉头皱紧,然後打通了一个电话……




不二其实是个懒散随性之人,所以一直都很看不惯手冢每天加班加点,埋怨他是个工作狂,因自己是他特助,又不好太早离开,每次只好都舍命陪君子到最後.虽然手冢每次都说自己可以先走,但终究一次也没离开过.

现在手冢不在,自己还是工作到半夜,甚至连家都未归,看来自己体内以隐著一个工作狂呢!

今天工作结束得比较早,抬表看了下时间是8点,可以回家.

不知道家里的仙人掌怎麽样了,芥末有没有过期,在巴黎,芥末不是那麽容易买到的,上次看见後就一下子买了好多,放在冰箱里也舍不得吃.


几天不著家,甚觉陌生,躺在床上怎麽也睡不著,居然开始怀念公司的那张kingsize大床,意识到这点後,不二在心里大骂自己变态,好好的家里不待,居然会喜欢公司.

想到这里,不免又想起自己似乎有好些天没见到迹部了,不知怎的,居然有些想念,……

迷迷糊糊入睡,但这一觉并不舒坦,早上起来刷牙的时候在镜子里看到了熊猫眼.

对睡眠极度渴求的不二不免有些窝气.



到公司後,发现自己的办公室坐著一个帅哥,而且这个帅哥显然已经忘了自己是在别人的地盘里.

不二昂首挺胸地走进去,在自己超舒服的沙发椅上一靠,对跟进来的橘杏说:

"我不知道原来我的办公室是任何阿猫阿狗都可以进的."

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让那帅哥赶紧闪人.

橘杏跟了不二几天,对不二的小性子也算是摸透了,看著他的黑眼圈,心下了然,刚想解释,却被帅哥抢先:

"在下忍足侑士,并非阿猫阿狗之流."

优雅一欠身,然後盯著不二,确实是个尤物,难怪迹部如此动心.

昨天迹部来找自己,说不二工作太多太辛苦,长久下去,身体肯定吃不消,让自己帮忙.本想拒绝的,任何人都不希望帮自己的情敌吧!?可看见迹部心痛的眼神,立刻就缴械投降.这也就成了忍足今日出现在此的理由.

想不到不二给自己这样的欢迎礼,心下又好气又好笑.

如此孩子气的举动与外面相传的做事快、狠、准的天才也相差太未免太远了点.

倒是不二,被忍足这麽一盯反而觉得有些不自在了.想到自己的失礼之处,语气缓和下来:

"忍足君有何贵干?"

"贵干倒是不敢当."忍足伸出手,"以後还请多多指教."

"呃?"天才显然当机,忘了握手,忍足只好讪讪的把手缩了回去.

看来迹部什麽都没对他说,还是自己做决定,这种性格还真像他,不知不二能否忍受,忍足暗自思量.

"景吾可能忘了告诉你了,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直属下属了."

景吾?

不二显然被这个称呼刺激到了,这个忍足跟迹部到底什麽关系?

想到当初迹部还对自己说:"本大爷特许你叫本大爷迹部."仿佛那个称呼是无尚光荣,不二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吃味.

见不二的脑子还是有点反应不过来,一旁的橘杏插话:"忍足君之前一直都是总裁的专属顾问."

"在我这里,忍足君会不会太屈才?"酸味开始蔓延,不二却浑然不觉.

忍足发现不二真的是一个很有趣的人,绽开笑容:

"总经理,有事就尽管吩咐."扬长而去.



回过神的不二见橘杏强忍笑意,

"什麽事这麽好笑?"

"在我这里,忍足君会不会太屈才?"杏学著不二刚才的语气说重复了一遍:

"不二觉得这语气像什麽?"

吃醋,怨妇,是不二的第一反应,意识到这点後,脸"唰"的红了一片.

橘杏终於忍不住笑了出来,为了掩饰尴尬,不二忙正色:

"杏,工作了."


但不二显然进不了状态,看著几乎没被动过的堆得如山的文件,在心里又把迹部骂了一遍.

而这厢的迹部,在听完忍足、橘杏的汇报後,心情显然大好.




沙漏的底端不知何时已铺了一层薄薄的细沙,金灿灿的颜色令人目眩.



不得不承认,忍足是个很好的助手,有他之後,事情处理起来确实快了很多,不二终於有了假日.



驱车兜风,当然这车是从迹部那捞的.

自从那晚迹部陪自己飙车後,不二就爱上开车了,但又懒得去买一辆,按不二的说词是买车容易养车难,今天保养,明天缴费,後天安检的,比仙人掌难伺候多了,反正迹部家的车多的是,你一个人又用不了这麽多,借一辆又何妨!

面对这麽许多哭笑不得的理由,迹部除了点头答应外别无他法.

尽管再三叮嘱开车小心,不二还是以疾速在大少爷的眼皮底下扬长而去,闹得大少爷是满头满脸的黑线.



不知不觉已到了郊外,把车停好,走在山间小道,想起手冢业余最大的爱好便是登山,不过他应该不屑挑战这种山吧!

见到一家格调不错的咖啡店,佩服店主的这份闲情雅致,推门而入,视线被角落里一青年吸引:

蓝紫色的头发,紫罗兰的双瞳,气吐馨兰,宜人的微笑散发著淡淡的忧郁.

不二自认认识不少帅哥,却无人可以与眼前的这位相提并论,怎麽说呢,不二觉得这个人应该是自己的同类才对.

从不搭讪的不二居然上前:"请问可以坐这里吗?"

那人把视线从窗外收回,看了不二一眼,露出一个稍为开心的笑容,算是答应.

两人相对而坐,却都把视线投向窗外,没有交谈,也没有喝咖啡.

两杯咖啡在时间里慢慢冷却.

时至黄昏,那人回神:"今天过得很愉快,谢谢."

"我也一样."不二也回神,发呆的时间过得真快啊.

看著桌上的两杯咖啡,两人皆是一笑:

"我纯粹是喜欢它的感觉."不二开口.

"我觉得这样的环境就应该有咖啡相伴."那人回道.

"咖啡伴侣?"那人没有再说话,但再展倾城的笑容.

"再见."

"再见."

但真的还会再见吗?!

茫茫人海!



直至那人的身形消失,不二才起身驱车回家,只是今次放慢了速度.

在远处就看到了自家的那抹灯光,不用想也知道会是谁在那里,不二扬起嘴角,踩下油门,加快了速度.

还没拿出钥匙,门己打开.

不二进屋,迹部已经递上一杯饮料,道了声谢後一灌而下,不二觉得有种自己在别人家做客的错觉.巴眨巴眨眼睛,怒吼:

"迹部景吾,你给我搞清楚店,这是我家好不好!"

传来的是迹部不可遏制的、张扬的、华丽的笑声:

"不二周助,对本大爷的服务还满意吧啊嗯?"

"谁稀罕你的服务!"不二有些负气,抓起今天的报纸,(虽然心里对这样的服务很受用),决定冷战.

难得见到不二敛起笑容,表露这麽多情绪,迹部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走进不二的心里,而不二也慢慢向自己敞开心扉.

"饿了吧,一起出去吃饭."

不提还好,一提还真的有点饿了,不二痛恨迹部总是在不经意中抓住自己的弱点.但不二并没有忘记现在是在冷战,不理睬,继续看报.

"本大爷知道一家不错的日式料理店,本来今天还想去那的说."迹部也不泄气,再接再厉.他早已看到每日在公司不二对著法式大餐紧皱的眉头,每次都是没吃几口就走人.

不二的心有些动了,唾液分泌明显增多,手里的报纸抖了一下.

迹部看在眼里,心里却偷著乐,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今天好像有芥末寿司,你也知道在法国很难买到芥末的,如果去晚了的话……"

话还没有说完,不二已经从沙发上蹦起,蓝色的眸子狠狠地瞪著迹部,好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坐在车里才发现自己上当,要吃芥末寿司,迹部大少家什麽时候没有啊,为什麽要赶过去?

再看笑得一脸得逞的迹部,眼角的泪痣在霓虹下特别的魅惑,不二恨得咬牙切齿,真想在他华丽丽的脸上揍上一拳,让他知道,本天才也不是省油的灯.



但可悲的是事实,某天才对芥末是完全没有免疫力,自咬下第一口的芥末寿司开始,不二所有的愤恨都已烟消云散,并开始忘了现在是冷战期,话也多了.

趁著不二熊最涣散之际,迹部提出此行的目的:

"不二,下周陪本大爷去夏威夷啊嗯?!"

"公干吗?好啊!"相信这个时候即使说吧小熊卖了,某只也会头也不抬就答应.

"公干?"迹部的一脸不满,为什麽不二的脑子里只有工作,"本大爷才不做这麽不华丽的事,当然去度假!"

"度假?"这次轮到不二的眉毛皱起,"你和我都走了,公司怎麽办?"

"放心好了,又忍足在."迹部倒使不在意,忍足是一个绝对可靠的人,虽然好色了点.

"忍足?"不二觉得自己仿佛窒息了一般.

不二承认,忍足是个优秀的人,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但他就是不喜欢他,是因为他的私生活不够检点?之前手冢也搞一夜情,但他明白,手冢对感情是冷漠的,而忍足却是处处留情,即使知道忍足在看迹部时的眼神是如此的不同.

是因为只有他叫"迹部"为"景吾"?是因为迹部对他无条件的信任?是因为他曾是迹部的专署顾问?不二的脑子开始混乱,那自己对迹部来说又是什麽呢?

迹部是由说过爱自己,迹部对自己是由格外照顾,但也仅限於周末,平时在公司,除非有事,不然几天见不到面也是常有的,不二发现自己居然开始在意迹部对自己的感觉了,自己居然会吃忍足的醋.

发现到这点後,冒了身冷汗,收回心智,尽量用平稳的口气问:

"迹部,你跟忍足到底什麽关系?"

迹部发现了不二脸色的变化,却不了解他一系列的心理变化,只简单地以为是担心工作问题:"死党啊.放心,他可是也被称为‘天才’的."

"是吗?"不二淡然一笑,"天才."

刚才一室的祥和现在已经荡然无存.

不二情绪转的太快,令迹部心悸.有点小心翼翼,第一次用征求的语气:"去夏威夷啊嗯?"

"我就不去了."不二断然拒绝,放下筷子起身,

"我饱了,谢谢款待."起身离开,丝毫没有回旋的余地,留下愕然的迹部.




夏威夷之旅终究没有成行,不二在公司的电梯碰到迹部的时候不免错愕,很快调整好自己的笑容,看不出与往日有何不同.

昨晚回去後一个人想了很多,从迹部在机场出现到昨晚的不欢而散.不二承认自己对迹部有点动心,但不是爱.

有了上次的教训,决定不再对感情投入太多,先爱的一方是输家,何况这次中间还有一个忍足.

他太清楚忍足看迹部的眼神,那是之前自己看手冢的眼神,但面对这样的眼神,不二读到的却只有深深的恐惧.

还有,让他看不懂的就是迹部看自己的眼神.

不二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睛盯著电梯上不断更换的数字.从进电梯开始,不二就感觉到迹部昨晚看自己时的那种眼神.心烦意乱,这是以前对手冢时从未出现过的感情.



几乎是落荒而逃,重重喘了口气,还没收拾纷乱的情绪,橘杏抱了厚厚一摞文件:

"不二,今天下午要开会哦,这些文件要在上午看完,开会的时候要回报."

不二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就算自己是个天才,但这架势也未免太抬举自己了.

埋头於这堆恐怖的文件,听到有开门的迹像,不二头也没抬:

"杏,不要再给我搬那些该死的文件进来了,还有,帮我泡杯咖啡,浓点,谢谢."

过了一会儿,一杯咖啡搁到了办公桌上,拿起就灌,现在需要提神,不需要味道.

敏感的味蕾还是察觉到口味的略微不同,抬眼,这次可真够提神,华丽丽的迹部大少就在自己对面,两手撑在办公桌上,瞪著自己.

咽下差点被呛到的咖啡,不二笑眯眯地问:

"迹部总裁有何指教,有什麽吩咐的话派人叫我过去就好了,何劳大驾."

心里却骂:迹部景吾,居然让我看这麽多文件,而且还阴魂不散,走著瞧,不报复你,就改姓迹部.

听著不二拿腔拿调的话,迹部知道某熊市发火了,一挑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绕过办公桌,把不二禁锢在他的椅子上,然後,低头,吻上那早已因惊愕而微张德嘴.

没有深吻,不二因为惊愕没有半点反应,即使如此,迹部还是尝到了那欲罢不能的味道.

一吻结束,看向不二,不二平日的眉眼弯弯已经睁开,冰蓝的颜色让人心悸,本以为会挨一拳,谁料却听到呐呐的三个字:

"为什麽?"

天才与傻瓜真的只有一线之隔,迹部现在终於体会到这句话的意思,难得见到白痴至如此可爱的不二,又岂能轻易放过,在他耳畔轻喃:

"把眼睛闭上."

如受蛊一般,不二果真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这次迹部给了一个窒息的法式热吻,舌与舌的纠缠,缠绵不绝,多少深情、多少渴望、多少期待、多少爱恋,就在这瞬间全部表露.

恋恋不舍离开那片红唇的时候,见不二瘫在椅子上喘著粗气,脸颊微红,还有那双被搅乱的冰蓝.

半晌,不二才吼:

"迹、部、景、吾——,你给我解释清楚."

伸手想抚摸那张绯红的脸颊,却被不二中途打掉,收回手,坐到桌子上,对上不二:

"是对你今天电梯里无视本大爷的惩罚."

其实迹部过来只是担心不二,因为今天下午有个重要的会议,而不二是第一次出席,而且还要做主要发言.

虽然知道他是天才,能够应付,仍放心不下,想拉他去夏威夷也是想让他避开这个会议,岂料以失败告终.

不二能力不成问题,成问题的是,之前在手冢集团的位置太过特殊.今天肯定会成为众矢之的.但这个天才显然没有意识到.也难怪,他又不知道今天出席会议的都是公司的元老.

但在见到如此可爱的不二候,居然忘了来此的目的,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而且还欲罢不能.

"我都不知道,贵公司还有这种惩罚制度的,还是总裁大人亲自实行,看来我有必要做个健康检查,万一被传染了什麽就不好了."

不二反唇相讥,对自己被吃豆腐很是生气,更生气地是,自己对迹部的吻不但没有抵抗力,甚至还有点渴望,还有就是刚才接吻的时候居然没有想起手冢.

真是丢脸丢到家了,吐了口口水,还跑到休息室刷牙,不二以此来表示自己的不满和抗议,却不知这样的举动已令迹部笑到内伤.





把仍不安分的某只圈到怀里,

"本大爷说过,这种待遇只是对你而已."

迹部的怀抱让不二忘了反抗,不二承认自己不是个坚强的人,他的坚强只是个伪装,但又有谁知道自己的伪装,似乎只有迹部而已,因为他总是适时出现,用他自己的方式照料自己,消除自己的不安.

两人就这样相拥,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感受著彼此的气息,聆听著彼此的心跳,仿佛世界就此停止,直至敲门声响起,两人触电般分开,整理好衣衫:

"进来."

橘杏一脸坏笑得开门进来,那表情分明在说:"我都知道了,不用装了."

不二的眼睛快速瞄了一眼早已在沙发落座的迹部,发现他也在看自己,连忙缩回视线,尽量用平日的语气问:

"杏,什麽事?"

"哦,也没什麽事,只是来问下总经理,中午吃什麽?我没有打扰到两位谈正事吧!?"

迹部此时恨得牙痒痒,橘杏肯定是故意的,谈正事你还会挑这个时候进来吗,而且还是问中饭的夥食这种无关痛痒的事,以前你做我助手的时候怎麽就没见你出现过这种状况呢!?

倒是不二向橘杏投以感激的目光,他简直不敢想象,如果橘杏再不进来,下面会发生什麽,什麽时候自己居然这麽不能自控了?可恶的是,自己居然对迹部的吻和怀抱都不反感.



经过那个吻後,不二发现自己居然有极度严重的接吻後遗症.

整个上午,脑子里都在回放与迹部接吻时的画面,想到自己都脸红心跳;

例行巡视碰到正送贵宾出门的迹部,发现自己除了那张与贵宾交谈而一张一合的嘴外,别的什麽都没看见,甚至觉得迹部那家夥的唇型海不错;

中午吃饭时,居然在高级餐厅碰到正在与自己只有一张桌子之隔用餐的迹部,该死,现在还觉得那家夥的嘴唇其实还是很性感的.

整个中午下来居然不知道自己吃了什麽.看著自己把洋葱往嘴里塞,对面的橘杏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以致把手探上自己的额头:

"不二,你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去医院看下?"

老天真是不公平,为什麽我有这麽严重的後遗症,而迹部却跟个没事人一样,甚至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不二愤恨地想.



而此时的迹部呢?

自从那个吻後,迹部发现自己有极度严重的後遗症.

整个上午,脑子盘旋的都是与不二接吻的感觉,想不到不二的滋味这麽好,以致在送贵宾出门碰到不二时,还有在餐厅碰到不二时,几度差点失控地想再次拥吻他,害得自己一直都不敢看他,一看可就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了啊.

不二似乎还在为自己上午的贸然举动而生气,迹部心里叹息:果然还是太急了.

可恶的是,自己却像是吸了鸦片一般,对不二的唇已经上瘾而无法戒除.




很快就到了下午,不二整了整衣冠,带上文件夹向司35楼的会议室进军.

在午间休息的时候,橘杏已经跟自己提醒过下午参加会议的都是公司的掌控者,万事小心.不二心下了然,那样的场面以前不是没有见过,拍拍杏的肩膀,让她宽心.

当电梯里红色的数字跳到35的时候,电梯门打开,最里面超豪华的会议室已坐满了人.

不二深吸一口气,开门进去,鞠了一躬:

"各位好,我叫不二周助,现任迹部集团总经理."顺便奉送一个大笑脸.

这招是屡试不爽,不二自信没有人能逃过自己超豪华版的笑容.

果然,效果良好,不二的眼睛像雷达般不留痕迹地扫过一遍,发现下面虽然是议论纷纷,但能感觉到他们对自己并不排斥.

迹部已经在主位入座,见不二进来,指指身边空著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因为上午那个吻的关系,不二一直不敢抬头看迹部.在他旁边坐下後也是一直低著头,有意无意地翻阅著手里的那叠资料,眼神却不自觉跑到旁边那双同样也在翻著资料的修长的手,心跳就这麽莫名的加速.

不二突然很想知道被那样的手握住是什麽样的感觉.

似乎是知道不二的心思一般,迹部不著痕迹地空出一只手,从桌的下面伸过来,紧紧地握住不二的手,很温暖,很窝心的感觉.

不二抬头想看迹部,笑容却在脸上霎那间凝固,因为他看到了坐在迹部另一边,正用暧昧的眼神投过来的忍足.

为什麽忍足会在这里?忍足与迹部的关系问题再次缠上心头.

不二缩回被迹部握著的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继续翻阅那堆令人头痛的文件.

迹部也没再行动,除了继续看文件外,还时不时与旁边的忍足交谈几句,而忽视了旁边的不二.

这样的场面令不二很是心痛.勉强控制自己的心神,对刚才的所见采取无视.




会议进行的很顺利,不二的发言条理清晰,对公司现有的问题也提出了创造性的改革意见,一展天才风采,赢得了雷鸣般的掌声.

在不二重新坐下的时候,迹部向他投来赞许的眼光,却故意遭到无视,只能躲在一旁郁闷的画圈圈.

"对不二君的才华,我们都表示肯定,但不二君如何使我们相信,你已经完全脱离手冢集团,并对我们效忠呢?"

一人冷不丁地提问令不二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身体不觉颤了一下.

这条软肋果然还是被提及,虽然有了充分的心理建设,但真的听到的时候,心里还是痛了一下.

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得可怕,可见这是这里所有人的疑问,之前只是大家都不知道要怎麽开口而已.

有这样的疑问其实也是正常的,当初自己跟著手冢的时候是不会想到走到这步,一直以为跟著手冢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但人算永远都比不上天算.

当帮手冢打下那片江山的时候,不知有多少集团都想挖自己走,其中迹部集团就是其中的一个,但秉著对手冢的感情,不二硬是拒绝了.

而现在,没有任何优待条件居然就在迹部集团留了下来,任谁都是要怀疑.

早已准备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奈何嘴巴突然很是干涩,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该死,居然又想起这个地方上午被迹部碰过,那时的感觉现在居然还记忆犹新,就好像刚发生的一样.

脑袋就在这一瞬空白.

稳了稳心神,想再度站起解答的时候,手被另一只温暖的手覆上,不二知道这种感觉,因为就在会议开始的时候就已经触摸过这双手.

迹部从位置上站起,扫视了会议室一圈,覆在不二手上的那只手也没有拿开,反而抓的更紧,傲然开口:

"不二周助是本大爷请来的,你们谁有意见啊嗯!?"

原本就静得可怕的会议室现在是静得诡异,不二甚至连气都不敢出,但心里却泛起一丝暖流,那是无条件被包容,无条件被相信,无条件被宠溺的暖流,这种感觉是以前从没有过的.

抬头,今天第一次对上迹部的脸,迹部的眼,居然有种幸福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觉得鼻子有点酸,眼睛有点涩.

迹部对他扯出自信、嚣张的笑,但现在这样的笑容在不二的眼里却是无限的关爱与宠爱.

从5年前自己付出自己的感情开始,从没有想过会得到这样的爱.

不二心底的某个角落在悸动.

然後对著迹部抬高了嘴角.

把被迹部握住的那只手轻轻地翻转过来,手心贴著手心,十指紧紧地纠缠在一起.

也许真的应该把过去忘了,抓住现在也不是件坏事,不二在心里默念.


而一边的忍足的眼里却有一丝的落寞闪过,让人抓不住.



沙漏中的沙子还在默默地流淌,悄无声息……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困乏,虽然只是一个会议,但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好像一直在疲於应付.

不二瘫在椅子上,用手指揉了揉眉心,本来想进旁边的休息室休息一下的,但想到现在公司的那帮元老似乎还没走,刚才被他们质疑是有迹部帮自己挡下,现在自己可不想再有什麽把柄落入人手.

想著想著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了下去.




舒服地翻了个身,转头想接著睡的不二觉得有些不对劲,神志开始慢慢回收,发现自己躺在休息室的床上,身上穿著睡衣,还盖著被子……等等,这是怎麽回事?

用手支起身体打算起来.

门开了.没有开灯,唯一的光线是天上的星光,虽然看不清来人,但不二还是从那人的身形判断了出来,松了一口气,重新倒回到床上.

"现在几点了?"不二问.

灯被打开,眼睛无法适应突如其来的强烈光线,不二皱了皱眉毛,从被窝里捞出右手盖了上去,这样就舒服多了,不那麽刺眼.

"八点多,可以起来了."那人走过来,在床前停了下来.

"我已经睡了这麽久了啊!"

不二不以为然地叹了口气,最近似乎真的是越来越松懈了呢,以前都不会这样的,不过反正已经下班了,也无所谓了,

"迹部,我还想再睡会儿.你回去吧!"

迹部挑了挑眉毛,上前一把掀了被子,骤然的凉气使不二微微缩瑟,气呼呼地坐起,从床的那头一把抓过被子重又盖在自己身上,重重躺下,接著一拱身,整个人就都钻到了被子里.

迹部又好气又好笑看著不二一连串反应,想不到天才赖床的样子这麽可爱,倚著床沿,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站著,他倒要看看这个天才在被窝里能闷多久.



躲在被窝的不二竖起耳朵也听不到迹部离去的脚步声,暗骂没事铺这麽厚的地毯干什麽.

刚开始的时候还好,但时间一久,被窝里就不太舒服了,呼吸困难倒不是重点,重要的是,里面实在是太热太闷,好想把头探出去喘口气啊!

天才第一次对自己的行为进行检讨,当初不应该钻在这麽里面的,那样的话还可以给自己透个小孔,不对,应该说当初干什麽要买这麽大的被子啊!

最後先投降的当然是处於劣势的不二.

当不二讪讪地从被窝里坐起来大口大口喘气的时候,迹部笑著过来,宠溺地用自己修长的手指帮不二顺了顺刚才在被窝里乱爬而现在嚣张跋扈的头发.

不二也不反抗,闭上眼睛享受,这样近似抚摸的动作很能让人放松,思维就此飞扬.

不二想到了小时候家人就是这样抚摸他的头发,特别是妈妈,妈妈身上的香味很好闻,每次都想赖在那个怀里不愿离开;

想到了上学後认识了菊丸,那只小猫总是从後面扑过来,用自己的猫脸使劲地蹭自己的头发,然後说好舒服好好闻;

想到了那个晚上,手冢伏在自己身上,把头埋进了自己的颈窝,那里有他散落的头发……

思维就此打住,不二睁大了眼睛,可透过眼睛却看不清他的情绪.

迹部恋恋不舍地从不二柔滑如丝的发间抽回自己的手:"吃饭去吧!"

"嗯."是讷讷的回答,然後起身做了简单的洗漱就跟著迹部出门.



瞬间气氛的变化使迹部知道不二又想到了手冢,但他不想知道更多,而且也不希望不二想到更多,什麽时候也开始学会了自欺欺人,迹部的嘴角滑过一丝的苦笑.

只要不二留在自己的身边就好,别的都无所谓.

车滑行出去好远,红色的尾灯在黑暗中留下几丝红线然後慢慢暗淡至消失.




当乾再次汇报不二的最新情况的时候,手冢知道这次可能真的不那麽简单了.

迹部居然在这麽重要的会议上如此袒护不二,这样的言辞,别人就算不清楚,自己怎麽可能不明白,那是他向别人宣布不二对自己的所有权.

钦佩迹部的直接与魄力,为什麽当初自己就无法做到.

乾走後,再次陷入沈思,现在这样的沈思似乎越来越多,越来越不受自己控制了.

不二离开自己已经三个半月,不二加入迹部集团已经半个月左右,离对立海项目的最後竞标还有两个半月……

手冢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很慢,他希望快点,这样他就能再见到不二,然後再把他带回来,手冢已经想过了,等不二回来以後一定会好好珍惜他,让他知道自己是多麽的爱他,自己是多麽的离不开他.

昨天刚问过越前,他说项目的准备很顺利,到时候夺标应该不会有什麽问题.

看著越前自负的样子,手冢难得的扯出一丝笑容.看得越前当场呆掉.



不二坐在总裁办公室里,华丽的装潢刺得眼睛生疼,不过沙发倒是比自己办公室的要舒服,不二的脑子开始盘算著怎麽跟迹部开口把这大家夥扛回自己的办公室.

迹部终於从文件中抬头,喝了口有点凉的咖啡,然後皱了下眉头:

"构思还不错,可还要进行可行性分析,我会把这个交给专家组做个鉴定,到时再做具体整理."

不二从沙发起身:

"既然总裁觉得没什麽大的问题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不二."迹部的叫唤使不二停住了意欲离开的脚步,"人手够吗?"

"嗯."不二想了想,"你上次派下来的人都很能干,而且忍足君帮了很大的忙."

"侑士那家夥懒散惯了,真是难为你了."迹部脸上出现了明显的笑意.

不二的情绪有点低落,他刻意说到忍足就是想看看迹部的反应,但这样的反应却让自己有点失望.

虽然知道他们两人之间都是忍足在一厢情愿,而迹部对此毫不知情,但还是没有办法做到毫无芥蒂.

"没有什麽事的话,我先回去了,今天还有点事要处理."

不二再次提出要离开,迹部终於忍不住,难道跟本大爷在一起就这麽难受吗?

从自己的位置冲出,一把抓起不二的手:

"为什麽总是想避开我?"

不二低头不语.

突然想起刚才不二特意夸了忍足,自己怎麽这麽傻,把忍足这样的大色狼留在不二身边,这不是羊入虎口吗!难道说他们两人之间……

迹部顿时觉得一阵恶寒,急於想要确认,低头吻住不二.

这次不二没有像上次那样乖,在迹部的怀里狠命地挣扎,牙齿不小心磕到嘴唇,尝到了血腥的味道.

放开,发现不二在努力的喘息著,嘴角还有一丝的血痕.

好心疼,伸手想把血擦掉,手却被不二狠狠打开,蓝眸瞪著自己,第一次看到温文的不二如此生气,知道自己做的真的有点过分的迹部开始後悔.

可真的不甘心,之前是手冢,好不容易不二离开了手冢,来到了自己的名下,本以为慢慢来总能等到不二明白自己的心意,现在却杀出个忍足.

承认这步是自己的错误,可还是无法原谅,刚才不二的挣扎,更证实了自己的猜想——不二是不想背叛忍足才这样的.

不二用自己的手背擦了下嘴角,扯到伤口使他的眉毛皱起,然後稍微整了下仪容打算离开.

就在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的时候,迹部终於忍不住:

"你跟忍足之间到底有什麽?"

不二的身体僵住,转过来朝著迹部就甩了一个巴掌:

"请你收回你刚才龌龊的话,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

迹部愣了半晌,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不怒反笑,这笑听得不二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原来我们都是笨蛋,原来我们都在作茧自缚,原来我们都是自作聪明,……

迹部想把不二揽入怀里,奈何不二对这样的迹部有点害怕,一步步往後退,在无路可退後终於落入迹部的怀抱:

"不二."迹部在不二的耳边喃喃,"我们不要再做笨蛋了,好吗?"

不二的天才脑袋终於理解到刚才迹部的反常了,是啊,原来我们都是笨蛋,绕了个大圈,终於还是回到原点,一切都是我们自己的臆想.

不二发现自己已经越来越离不开这个人的怀抱和宠爱,但还是要正视一个现实:

"那忍足怎麽办?"

话一说出口,不二就後悔得直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话怎麽听都醋味十足.

迹部收紧了手臂,把不二更紧地搂在怀里,就怕稍一松手,这个人就会消失掉一样.

"他只是本大爷的好朋友,仅此而已."

不二安心了,也不知道为什麽,只是迹部这样的一句话,没有承诺,没有示爱,却抚平了所有的情绪,现在胸腔里剩下的只有满足和幸福:

迹部,我想,我是真的无法忽视自己对你的感觉了!



本想进门的忍足刚好听到了这句话,没有再推门进去,转身离开,背影时如此的孤单.

景吾,一直一直都知道你爱的人是不二,也一直一直都知道你对我纯粹是朋友的感情,我也一直一直都在催眠自己,那是因为我一直在奢望,奢望有天,你会突然跟我说:"忍足,原来本大爷爱的人是你."

可是现在我已经不会在欺骗自己了,因为我已经听到了让我绝望的话,我又还有什麽资本再来欺骗自己!?

景吾,祝你幸福!



"他只是本大爷的好朋友,仅此而已."

这句话我会记住的......



不二把自己泡在浴缸里,慢慢的往下沈,水漫过头顶,这样不为别的,只是想要一个证明,证明自己是不是爱上了迹部.

整个人都在水里,仿佛真的与世界隔绝一样.

不二不得不承认,迹部是个很好的伴侣,不二不得不接受最近想起手冢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少这个事实,不二不得不弄清现在两人之间的暧昧,因为不想因为自己的关系,断送了迹部和忍足两个人的幸福.

嘴角还是有点疼,特别是在伤口碰到水以後,这种疼更是使自己的脑子异常的清醒,不管怎麽样,不二知道现在要做的就是速战速决,拖拖拉拉绝对不是天才的作风.

整个人都在水里,水透过眼缝进到眼睛里有点涩有点疼,鼻子不能作用,呼吸当然停摆,憋著真的是很难受呢!特别是对不会游泳的人来说,这样的感觉尤为痛苦.

也许奇怪不二为什麽会选择这样近乎是自虐的方式来明确的感情,不二一向认为人在最脆弱的时候想到的第一个就是自己爱的人.

就在自己感觉到快到溺水而死的时候,脑子里清晰的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从水里出来後,不二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气,然後开始整理自己,五官里都是水,那种感觉真的是很不好受,不二无法明白为什麽会有游泳这个项目,果然还是网球比较好玩.

拉了条干毛巾开始擦拭自己的头发,水在头发的末端凝结成珠然後低落在地板上,形成一个水晕.

不二的嘴角含笑:迹部,你该怎麽感谢我,为了你,我可是差点赔上一条命的啊!

不二清楚这真的不是那个吻在作祟,如果说亲密接触,那跟手冢不是更彻底吗?

在浴缸里的最後一秒,不二清晰地看见了迹部嚣张的身影,仿佛还看见迹部趾高气扬地在那里说:"沈浸在本大爷的华丽魅力下吧!"

不二有些无奈地晃了下脑袋,自己喜欢上的似乎都是骄傲的人呢!


电话响起,看了下时间,这个时候除了他还会有谁!


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迹部就已经开始打点自己的一日三餐了,从来不知道原来那个大少爷也可以这麽婆妈.

杏就曾经调侃:"总裁再这麽下去的话,我看我还是自己辞职好了."

似乎也就是从听到这句话开始,不二刻意留意了下,发现最近迹部真的是在找各种借口要求与自己共进晚餐,如果实在没有理由,就直接发挥大少爷的霸道本色,强行带走.反正有免费的晚餐,不二倒也乐意.

接起电话:"喂,……"

还没自报家门,就听见话筒里华丽的声音:"不二啊,本大爷就在你家门口,开门."

"你不是很会旁门左道的吗,今天怎麽这麽绅士!"

不二对之前迹部几次如小偷般出现在自己领域还有余怒,虽然说确定自己爱的人是迹部了,但也不表示自己会对那个大少爷的行为放纵.

不二想象迹部如果知道自己爱的人是他後的华丽表现就一阵恶寒.

一个人影出现在窗前,一只手撑在窗沿,稍一跳跃,人就已经在房里了,动作熟练流畅,可见平日偷鸡摸狗惯了,不二挂掉电话.

"这麽点就以为难倒本大爷?不二,刚才本大爷的动作够华丽吧!"迹部头也不抬就问,似乎还沈浸在自己刚才伟大的举动中.

"也只有你才会把这种下三滥的事情堂而皇之灌上华丽之名."论口才,不二相信到目前为止还无人处其右.

听声音,发现不二近的可以,连忙抬头,然後整个人就这麽愣在那里,想不到能看到如此的美人出浴图:

浴衣随意的穿在不二的身上,腰间松散的绑了下腰带,锁骨和胸膛随著不二擦头发的动作若隐若现,有几滴调皮的水滴调皮的在不二似水般的肌肤上流连.

以往的不二给自己的感觉是清秀,而今天却是如此的性感.

迹部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口水下咽的声音.

见迹部这麽久没有动静,有些纳闷,转眼就看到迹部发呆的样子,觉得甚是可爱,如果发呆的对象不是自己的话,不二会觉得更好.

受不了那样的目光,不二开始招魂:"有事吗?"

如果预料没有错的话,迹部过来只是找自己吃饭而已,其实不二很喜欢迹部的这种别扭的细心,在明白对迹部的感情後,这种喜欢就更为明显.

"噢."迹部为自己刚才的失态,同时也为这样的诱人的不二有点脸红,"找你吃饭,今天想吃什麽?"

回过神的迹部开始庆幸,刚才进来的人还好是自己,同时又在盘算著,一定要把不二拉到自己家里,这样的不二,怎麽放心把他一个人放在这里呢!!



吃完晚饭後时间已经不早,迹部开车把不二送回来,本想进去坐坐,实在是无法忍受眼前的这个人不在自己的视线内,但想到明天还要上班,还是让这只爱睡的熊早点休息.

看著不二开门,进去,落锁.



不二刚把门关上,脖子就抵上一阵冰凉,心里一凛.

"想活命的话就别动!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

原来是打劫的啊!不二的嘴角扬起,刚才的紧张也一扫而空,还以为碰到杀人犯呢!反正最近也比较无聊,玩玩也无所谓.

"我还想多活几年的呢,所以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不二温和的嗓音响起,似乎就跟平常聊天一样,反而是抢劫者听著一阵毛骨悚然,一般人都会吓得浑身哆嗦或尖叫吧,这样冷静、无所谓的人还真的是第一次见到.

"我告诉你,不要耍花样."

不二把手举到头顶,做投降状,表示"我很乖".

"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抵在脖子上的刀动了动,不二却已经感觉不到刀锋的冰冷,可能是自己的体温已经传了过去.

不二在脑子里很快的转了一圈,似乎没有什麽值钱的东西,就连钱也花得差不多了,等迹部发薪水还有几天,不知道能领到几块钱!

不二的脑子开始盘算著怎麽跟迹部压榨一下才好,之前一直觉得自己的生活似乎还算不错,现在一遇到抢劫才知道自己穷得可怕,居然一点值钱的可以糊弄劫匪的东西都没有,心里默默为自己哀悼了一把.

"大哥,你看著办好了,你看你能拿什麽就拿什麽,我真的是很穷的."

劫匪的眼睛匆匆扫了一圈,似乎真的没有什麽值钱的东西,低声咒骂了一句:"真他妈的倒霉!"但真的就这麽回去的话似乎又太对不起自己了,所以还是决定要捞点什麽.拿了根绳子把不二的手反绑上,开始在屋内翻箱倒柜.

不二在一旁看了真是心疼,不是因为劫匪正在考虑怎麽把电视搬走,而是想自己好不容易才整理好的房间,看来又要重新整理了.



就在劫匪还在专心致志的找东西的时候,另一个身影从窗口跳入,居然没有发出一点动静,蹑手蹑脚的走到劫匪的背後,一记手刀,劫匪没有发出一声闷哼就倒了下去.

那人说了句:"你该庆幸了,居然要本大爷亲自动手."

然後走到那帮他松绑,不二转了转自己的手腕,有点僵硬,

"怎麽过来了?"

"你就不能有点受害者的样子吗?"

看著不二老是一副神神在在的样子,迹部觉得自己刚才的英雄救美就没那麽骄傲了,本来还想著不二会一下子扑到自己的怀里,然後哭得梨花带雨,这样才是正常的反应才对啊!

"我像是个受害者吗!?"不二睁眼,那双眼里满是凛冽的杀气,这才想起,不二以前也是练过家子的,这样的情况他这个天才应该会处理的很好才对,果然是关心则乱.

其实不二看到迹部进来的时候心里是很高兴的,对付那个小贼对自己来说是易如反掌,但总是心里有点希翼,希望迹部能够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对自己的这种小女生心理,不二自己也感到无奈,但一听到"受害者"这三个字,心里的火气就上来了,这样也未免太小看自己了吧,而且看现在的情况,真正的受害者似乎是那个倒霉的小贼才对.

"你是怎麽知道出了问题的?"

不二开了灯,他不喜欢黑暗,特别是从日本过来後就更讨厌,一个人在黑暗里总能莫名的想到很多不该想的东西.

"本大爷看你进去一段时间了可还是没有开灯."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那个劫匪还没有转醒的迹象,看来下手还真的不轻.

迹部老实回答,他知道现在不二的心情不是很好,不二明明应该感激自己的啊,为什麽会变成这样,迹部觉得只要碰到不二,所有的事情都不能用常理来推断.

听到这样的回答,不二心里流过一丝暖流,原来迹部真的是很关心自己啊,连自己这样的习惯都了如指掌,放缓了语气:

"谢谢."

"啊嗯?"迹部有点不可思议居然能够听到这样的两个字.

"我说谢谢呢,迹部总裁."不二提高了语调."接下来怎麽办?"

不二在迹部旁边坐了下来,顺便递过去一杯水.

"本大爷已经联系了警察了."

"嗯."不二喝了口水,知道接下来的事情自己已经不用担心了,因为迹部肯定会安排好的.

看了眼凌乱不堪的房间,不二轻轻叹了口气.

知道不二不喜欢这样杂乱的样子,迹部开口,"今晚去本大爷家里住."

"嗯?"不二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不用了,我还是去公司好了."


=

"公司的是休息室,不是你的卧室."

迹部坚持,笑话,本来就在盘算著怎麽把不二带回家,今天又发生了这样的事,虽然知道没有什麽大碍,但担心总是有的,今天是劫财,说不定哪天就有人过来劫色了,想到这里,迹部就打了个冷颤,决定不能让那样的事发生!

"今天晚上住下又没有关系,而且以前又不是没有住过."

不二不以为然,相反还挺喜欢住在公司的,不但是因为那里的环境比较好,应有尽有,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明天早上不用早起赶路,这样可以多睡半个小时左右.

就在不二的如意算盘打得劈哩啪啦响的时候,迹部已经从沙发上站起,顺便拉起了不二,不二还没有回过神,一个趔趄就倒进了迹部的怀里,迹部顺势收紧了手臂,喃喃道:

"傻瓜,不要再让本大爷担心了."

那是怎麽样的一种情况,被人如此珍视,不二的心开始隐隐策动,可还是不想太依赖迹部,怕自己陷得太深,将来无法自拔,受过伤的人总是特别在意曾经的伤口,总是无意识的避开或保护得更好.

从迹部的怀里挣脱出来,故作轻松:"公司很安全的,不是还有保安吗,而且明天我回来的整理一下就可以了."

"你还想住在这里吗啊嗯!"迹部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脸上都是不可思议.

"你的反应也太过火了吧!好像是惊弓之鸟一样."

"你说本大爷是惊弓之鸟!?"

迹部觉得自己快要疯了,这个人到底有没有一点自觉,为什麽刚才的事对他来说好像游戏一样,他到底知不知道,当自己在窗外看到一把明晃晃的刀架在他脖子上的时候,自己的心差点没跳出来,那个时候真的很想让自己来代替他,同时也在懊恼为什麽刚才不送他进来,如果自己送他进来的话,不二就不可能落到那个人的手里,而且这个人根本就没有自我防范的自觉,这扇窗户似乎永远都没见他关过,这样很方便自己进出是没错,但危险也很大啊.

现在这个人居然说自己是惊弓之鸟,对,我是惊弓之鸟,迹部承认,因为他很怕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他不知道下次还会不会有这样的好运可以这麽顺利的把事情搞定,也不知道自己的心脏是不是能够再多承受几次这样的撞击.

不管了,今天不管用什麽手段也要把这只任性的熊带回家,不然自己肯定会失眠的.

"这次一定要听本大爷的,不要任性."

抓著不二就往外走,不二挣扎了一下,但看到了迹部眼里的愤怒和坚持,知道今天是不可能让自己如愿了,而且今天也著实晚了,累了,想休息了,思量著要不今天就算了,以後再做打算,於是乖乖得跟著迹部上了车.

不二却不知道就是一样一时的松动,却把自己彻底送进了名叫"迹部"的牢笼.

後来扼腕叹息的时候,总是会对上迹部一脸的奸笑.



不二的房间就在迹部的隔壁,闹了一个晚上,躺下就睡了.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太累的缘故,还是迹部就在旁边让自己放松的缘故,不二的这一觉睡得极其舒坦,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已经阳光明媚,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环境,等一下才反应过来昨天是住在迹部家.

旁边已经放好了今天要穿得衣服,昨天晚上过来的匆忙,什麽也没带,看来这衣服是迹部让人过去取的,感叹他的细心.

洗漱完毕,穿戴整齐後有人过来领他去了餐厅.

迹部已经在餐桌前落座,正在专心致志地看著一份财经报纸,不二在另一个已经摆好早餐的位置坐下,立刻就有人过来伺候,实在是不习惯,不二的眉头微微皱起.

迹部见不二进来,放下手里的报纸,"昨天睡得怎麽样?"

"挺好的,谢谢."

见不二似乎不太习惯的样子,迹部一挥手,佣人就退了下去.

两人都专心於面前的食物,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过了一会,不二放下手里的刀叉.

"不合胃口吗?"迹部发问.

不二吃的不多,就吃了一个小三明治,喝了几口牛奶,别的东西基本就没动.




"不是,已经饱了."不二拿起湿巾擦了嘴巴道.

不二的胃口本来就不大,这迹部是知道的,但没想到早上吃的这麽少.

"早起没有胃口."

知道迹部肯定对自己的胃口不满意,不二连忙解释.不二什麽都不怕,就怕别人逼他吃东西,每天晚上跟迹部一起吃饭的时候总是尽量逼自己多吃点,免得迹部动手.但早上真的是没有胃口,之前都是直接把这道工序直接省略的.

难得,迹部没有什麽表示,等迹部吃完後,两个人上车去了公司.



9点多的时候,杏拎了一盒食物,不二有点吃惊,

"总裁说,你现在总该有胃口了吧!"

是啊,现在离起床已经有两个小时了,身体里的器官也开始正常运作了.

接过食物:"谢谢."却是怎麽也吃不下,喉咙好像被什麽东西给噎住.

迹部,不要对我太好,那样让我很有罪恶感,真的.




"不二跟迹部同居了."乾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道出这麽一个信息.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手冢拿著笔的那只手在不停的颤抖.

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的踱步,脚步凌乱不堪.

终於认识到自己的失态,手冢冷冷对还杵在办公室里的乾说:

"还有什麽事吗?"

"关於这次的巴黎展销会,我们决定让营销部的经理菊丸亲自出马,你看怎麽样?"

"巴黎展销会?"手冢重复了一遍,思索了一会儿:"我过去."

"咦?"乾愣了一下,知道手冢可能是想趁机去见不二,这样也好,这段感情总要有个了断,但,"我知道你的心思,而且也知道你的能力,但营销这一块,我觉得还是交给菊丸比较好.手冢,公私要分明."

"公私要分明."

是啊,自己虽然能把公司管理的很好,但毕竟自己的性子冷淡,很少与人交谈,但营销强调的还是与人交往的水平.

手冢承认自己有很高的智商却没有情商,不然为何会在这里听到自己喜欢的人与别人同居的消息,一直以为不二会回来,真不知道是自己高估了自己还是高估了不二.自己亲自去展销会,别提谈生意,不把人冻死就已经很不错了,一向很会统筹规划的自己怎麽会这麽乱呢!?

但这一次的巴黎是一定要去的,已经错过了一次,如果再错过第二次的话,真的会後悔一辈子的.

"我跟菊丸一起去,公司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带上菊丸不是因为他是营销部的经理,能把公务处理的很好,更是因为他是之前不二的最好朋友,有他的话,见到不二就会简单很多.

不二为了避开自己一个人到了法国,又怎能保证自己过去就能见到他呢!



.
下班时间已经过了,不二整了下在桌上的文件,打算离开.

刚拿起外套,办公室的门就开了.

整个公司只有一个人进别人的办公室是不用敲门也不屑敲门,不二觉得自己再这样下去就真的成了诸葛亮了,什麽事情都能料到,当然答案并不像诸葛先生那样丰富多彩.但想想,有这麽个自恋的人在自己身边,所有丰富的答案也都变得单调.

"迹部总裁怎麽还没下班?"不二明知故问道.

"本大爷在等你."迹部毫不客气地在沙发上落座.

这个沙发本来是放在自己办公室的,那时不二跟自己说要这张沙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让人给搬了过来.现在还记得那时不二十分惊讶地说:"这麽简单就给我了!?"满脸的不可思议,看来他本来是想在这沙发上找点乐子的,还好自己答应的爽快,不然天知道这个家夥能惹出什麽事来.

"等我干什麽?"

"回家."迹部回答的咬牙切齿,真不明白这样没营养的对白为什麽这个天才这麽热衷.

"哦,那总裁回去好了,我们不同路."不二发现其实与迹部这样对话是一件很开心的事.

"别忘了,昨晚你已经搬到本大爷那了,现在我们是同居状态."迹部故意道出暧昧的用词.

果然,这个天才的脸皮薄的很.

"什麽同居!只是暂住一晚,暂住一晚,知道吗?"不二重复强调.

好笑,怎麽可以输给这个自恋狂.

"那要不要再借住一晚?"迹部突然期近害不二的心跳加快,迹部很满意不二的反应.

"不要."拒绝地斩钉截铁.

"噢.那看来某人今天晚上要露宿街头了呢!"

"什麽意思?"不二终於听出不对劲了.

"你的房子本大爷已经帮你退掉了,还有,你的行李本大爷也已经叫人搬过去了."说的理所当然.

"迹—部—景—吾——."不二不知道自己除了喉还能干什麽.

"本大爷说过是不会再把你一个人放在那麽危险的地方."迹部突然敛起嬉笑的样子,一脸的严肃,他要让不二知道自己的心脏可是维系在他这个任性的家夥身上的.

不二低头不语,他知道迹部是为了他好,可心里总觉得会有事发生.

"你放心,没有你的同意,本大爷绝对不动你."以为不二担心的是这个,迹部现在先下保证.

一听这话,不二的脸再次红了,不由自主又想起了那个晚上,那是自己的第一次,同时也是唯一的一次.

现在是不是应该懊恼那时的冲动,但不二知道自己是不会後悔的,如果没有那个晚上,自己又怎麽可能对手冢死心,最後决定逃离,走自己的路呢!

但不二总觉得那晚会是他今生的遗憾,至於遗憾什麽,他自己也不清楚,也许等到哪天真的一切都看开了就知道了.



乖乖的绑好安全带,不二最後还是坐进了迹部的车里.本来是想住饭店的,但想想,只要迹部一句话,哪个饭店还敢收留自己,至於公司的休息室,更是想也别想了.

"迹部."一直处於沈默的不二突然把视线从外面收回来,直勾勾的对著迹部,看得迹部浑身发毛.

"啊嗯?"不知道这只熊又在打什麽主意,还是用最保险的方式来回答.

"是你让我住进去的对吧?"

"是啊,除了本大爷,还有谁有这个胆子!"原来说的是这个,还好,迹部松了一口气.

"那就表示不是我要住进去的喽,也就是说我是被动的,对吧?"不二强调了"被动"两个字.

迹部的心一下子就虚了,这只熊不会是反悔想回去了吧,一颗冷汗就这麽冒了出来.

"那我就不要交住宿费,夥食费,交通费,还有什麽乱七八糟的费用."

"谁让你交钱了啊嗯!本大爷还缺你这几个钱吗啊嗯?!"

"迹部总裁是不缺啊,但我可是很缺呢!"不二皮笑肉不笑.

"脑袋有空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不如好好的休息!"迹部松了一口气,又被这熊摆了一道,不过还好,只要这只熊不说走,万事好商量.



手冢跟菊丸两个人到巴黎的时候已经天明,在预约的饭店安置好後,脑袋居然一片空白,想不出不二的样子,想不到与不二再次见面的场景.

本想找菊丸,却见他正在整理客户的资料,八成在飞机上已经睡够,连时差都不用倒了.

而自己在飞机上的时候一心想著正在一步一步地接近不二,既兴奋又紧张,已经有二十几小时没有合眼,很累,却没有睡意,在房间里踱步,最後还是打开了手提电脑,连上线.

有几封邮件,都是公司那边发来询问事情处理方式,言简意赅的做出指示,然後打开另一个私人邮箱,那里静静地躺著两封信:

一封是越前的,草草瞄了下,大概是对自己离开公司表示不满,没有回复,直接点击删除;

另一封是乾的,里面是不二现在的联系方式.

盯著那串阿拉伯数字,乾的那句"不二跟迹部同居了"在耳边回荡,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困乏.



不二接到菊丸的电话的时候刚好差不多是下班时间.

突然听到昔日老友聒噪的问候脑子一下子居然反应不过来,总觉得是在做梦.

当日走得毅然决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却原来无法抹去心中的痕迹.

想象菊丸如猫般上蹦下蹿抱怨的样子就轻笑出声:"呐,英二,是怎麽知道我现在的号码的呢?"

"乾,乾给的."菊丸脱口而出.

是啊,怎麽忘了这号人物了,任何秘密在这个人面前都是狗屁,看来自己也是不例外呢.

那就表示手冢也是知道自己的现状,可他毕竟还是没有来找自己.

不二嘴角不自觉地扯过一丝冷笑,还在期待什麽呢,不是早就死心了吗?现在不也是过得很好吗?

"不二不二……"见电话那头的不二没了动静,英二不停叫唤.

这个性子还是一样没变呢仿佛回到过去的时光,说实话,还真有点想念这只大猫了:想念他总是趴在自己背上,想念他总是抱怨大石总是唠叨,想念他总是拖著自己一遍一遍逛宠物店、牙膏店,想念他吃著蛋糕却总在脸上粘上奶油……似乎永远都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烦恼忧愁永远都与他无缘一般,就是这样纯粹的笑容时时感染著自己.

"英二什麽时候有空,我好做东啊!"

"真的吗!?"果不其然地听到对方的嗓门提高了八度,不二很有先见之明的已把话筒挪远,"就等著你这句话呢!"

"就知道."不二瞋笑道.时光仿佛倒流,回到了那个简单的时光.

约了时间地点,不二终於挂掉电话,似乎只要一跟这只猫说上就会没完没了呢!

迹部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上前解释说今晚有约了,抱歉.

迹部说没事,晚上开心点,只是离开的时候看著不二的眼神有点奇怪.



菊丸挂掉电话的时候才记起手冢一直坐在旁边,一张黑得无法形容的脸横在面前.

菊丸立马露出水汪汪的大眼睛,这招对大石是屡试不爽,虽然知道对手冢没有什麽作用,但还是做了垂死挣扎,希望惩罚太过严重才好,不过应该庆幸没有乾的蔬菜汁在.

很反常手冢并没有罚菊丸,而是说了声"谢谢".

是啊,自己还有什麽资格来罚菊丸呢,如果不是菊丸的话,恐怕自己不会这麽容易就联系上不二的吧.

菊丸打电话的时候应手冢的要求用的是免提,所以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的进入自己的耳朵,听著不二调侃菊丸时的妙语连珠,从来不知道天才原来还有这样的一面,不二似乎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过话,听他笑得这麽开心,不二现在你过得一定很好吧,那我的出现对你来说会不会是个噩梦.

可是真的无法放开你,特别是在听到你的声音後,这种感觉尤为强烈,当时有想冲上去的冲动,告诉你,不二,我就在这里.



因为塞车的缘故,不二到指定地点的时候稍微晚了,想著菊丸可能出现的抱怨,加快了脚步.不知道这只猫有没有变呢!?

酒红色的头发永远都是醒目的存在,一进门,不二几乎是毫不费力的就找到了昔日的好友.

菊丸也依靠自己绝佳的动态视力发现了不二,然後就是毫无形象可言的挥手,不二脸上的笑意开始扩大,果然是一点都没变啊,这只猫.

然而几乎是在同时,不二整个人都呆在那里,忘了呼吸,忘了一切,怎麽可能,这个人怎麽可能出现在这里!?

不二睁大了眼睛,可事实告诉他现在并不是在做梦,坐在菊丸对面的那个人转了过来,影像太过清晰,过去所有的一切一下子都蜂拥而上,想逃,可为什麽提不动脚.

如果你不爱我,为什麽现在出现在这里?如果你爱我,为什麽到现在才出现?你将我的感情置於何地,我又该将我的感情置於何地?



看到菊丸的招呼,手冢知道不二已经到了,一再犹豫要怎麽跟他打招呼,感觉到身体的僵硬,好不容易转过去.

终於见到了这个令自己日思夜想的人,还是一样的云淡风轻,还是一样的温文尔雅,只是在见到自己的瞬间,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第一次在他脸上见到微笑以外的神情,可心里却是疼痛异常,我果然对你造成无法弥补的伤害了吗?




两人就这样对视,这是第一次这样直接地互看对方吧,在记忆中似乎是这样的.

手冢的嘴巴动了动,为什麽觉得口这麽干,居然沙漠一般没有一丝水分,声音挤在喉咙,自己听见了却不知道不二是否听到.



看到手冢的嘴巴动了动,却听不清他说了什麽,看口形,似乎在叫自己的名字.以前每次唤自己名字的时候都是中气十足,但为什麽现在听不到了你的声音,是你隐涩了你的声音,还是我掩盖了我的耳朵?

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把你忘记,一直以为我已经爱上了那个自恋却对我照顾有加的迹部,可为什麽在见到你的时候我还是会迷失了自己,是我太高估了自己还是太低估了你?

舔著嘴唇却不知道要怎麽开口,真是可笑,堂堂天才,却原来与人打个招呼都不会,如此狼狈不堪,一定又让你见笑了吧,我总是会在你的面前出丑呢,虽然总是很努力地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你.

心里的苦涩原来并没有散去,以前只是一时被压抑,现在泛滥犹如决堤的江水,无法抵挡的猛兽.



看到你手足无措的样子,我的心在紧缩,原来我对你的伤害已经那麽深,为什麽我要到现在才发觉,为什麽我要到现在才来找你?

站在你面前,才明白你对我的影响已经不在我的把握,只是看著如此狼狈的你,我真的还能挽回吗?你真的还会给我一次机会吗?一次就好,不二,我爱你,真的爱你,虽然未曾说出口,但我的心已经告诉我是如此的爱你.



僵持的两人都无法动作,实在受不了如此诡异的气氛,菊丸上前拉著不二在自己的身边坐下:"不二不二,你怎麽这麽晚才来啊?"

是该庆幸菊丸的无知还是成熟呢,现在似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菊丸把两个人的神智都拉了回来.重新调整好笑容,仿佛刚才的失态都是幻觉:"英二,堵车了呢!"

"那不二请客好不好?"菊丸话一转,如此冠冕堂皇要求别人请客的也就这只猫了.

揉揉他的头发:"好啊,英二想吃什麽?"

不用担心钱包的问题,因为这是迹部名下的饭店.

"手冢,你想吃什麽?"菊丸抬头问坐在自己对面却被冷落的上司,凭著猫科动物的直觉,他知道不二跟手冢两个人之间肯定发生了什麽,那这样的话,不二的突然离开也就能够解释了.只是到底是什麽事呢,这是私事,所以菊丸很聪明的避开.这几年的社交生活使菊丸在各种场合都能应付得如鱼得水.

手冢的眼睛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从不二的身上离开过,不二能够感受到投在自己身上的灼热视线,下意识地避开,菊丸立刻圆场:"手冢原来这麽狡猾的啊,我怎麽把这麽好的资源浪费了呢,不二,你推荐吧,你肯定比我们都要熟悉吧!"

菊丸的一席话化解了手冢注视不二的尴尬,也转移了不二的注意力.

不二应声"好",眉眼弯弯,找不到任何纰漏,没有任何思考就点了今天的推荐菜及店里的招牌菜.


窗外开过一辆车,那是迹部的车……



菜很快就上来了,菊丸看到这麽丰盛的异国料理,两眼立刻放光,还没等侍者把菜放稳就已经开始大快朵颐.

不二有一下没一下的用刀叉无意识地拨弄著盘里的食物却始终提不起食欲,果然没有迹部在身边就吃不下东西呢.

迹部!不二为此时在自己脑中闪过的人影大吃一惊.

再看身边吃得毫无形象可言的菊丸,不二露出宠溺的笑容,

"英二够了吗?要不再点一份!?"

菊丸嘴里满是东西,一听这话,条件反射的点头.

自己做东,总是冷落另一个客人始终是不礼貌的行为,不二努力使自己的语气平常:

"那手冢还需要点什麽吗?"

手冢根本就没吃什麽东西,听到不二意料外的问话,连忙摇头.

手冢知道今天总要把话说清楚,不然以後就再也没有机会.但不二总是有意无意的避开自己,想开口却不知道怎麽组织语言.

不二与菊丸间的良好互动即使过了四个月未减半分令自己嫉妒,而自己呢,两人居然尴尬至此.

不二依然微笑,但微笑下的裂痕却是清晰可见.


不二知道手冢一直在注视著自己,可自己却无法接受他由开始的冷漠到现在暧昧的转变,於是不断依靠菊丸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同时也转移手冢的心思.

不二总觉得知道手冢想要跟自己说什麽,可就是因为知道才会努力想避开.

不二承认,如果几天前手冢来找自己的话,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可为什麽要差了这几天呢,就是这短短的几天,自己的心里已经住进了另一个人.

不二知道现在的自己绝对无法在这两个人之间做出选择,迹部对自己的影响已经让自己无法忽视,而对手冢这麽年的感情却不是说放就能放下的.

所以现在只能逃避,所以千万不能让手冢把那些话说出来,如果没有听到的话,还可以继续欺骗自己.


电话响了,是手冢的,不二松了一口气,他应该有事要走了吧,毕竟自己印象中的手冢是工作至上的人!但接下来手冢说的话却把不二打入地狱:

"菊丸,公司那边的消息说你的资料还有问题,让你现在再传一份过去."

即使好玩,菊丸也是个知轻重的人,放下手里的餐具,连忙离开,没有半句的抱怨,这是在手冢手下工作长期训练的结果.

见菊丸已走,不二意欲起身:

"既然你们有事,那就先忙好了,我就先告辞了."

一番话说得得体有礼,却拉开一条无形的沟壑,这样的沟壑本来就存在,只是刚才菊丸在,两人都可以选择无视,但现在却不能.

"不二."手冢知道自己必须把握这最後的机会,"我有话对你说."

无奈,不二只好重新坐下,很害怕很害怕从手冢嘴里听到令自己彷徨的话,不二忙说:

"手冢,有没有游览过巴黎呢,第一次来的话还是玩下比较好噢."

"会有机会的."手冢的手下意识地推了下眼睛.

"哦,也对,那什麽时候会去,英二肯定很想玩吧."

"不二."

"嗯?对了,好久没有跟大家联系了,不知道大家怎麽样了呢?乾的蔬菜汁现在还有吗,好怀念呢,还有河村的寿司,还有,还有……"不二显得有点慌张无措.

"不二."手冢的话里已经有些无奈,不是不知道不二顾左右而言其他,只是现在已经由不得他逃避了,想著一向从容不迫的天才何时如此鸵鸟过,心里又是一阵悸动.

"唔."知道无法逃避,跟了手冢5年怎麽可能不了解呢,终於平静下来,却把头低得很低,果然还是不敢面对.

"对不起."不用说太多,彼此就已清楚道歉的内容,是为那晚的事道歉,也是为自己无法明确自己的感情道歉,也是为到现在才过来道歉.

习惯了手冢的强势,突如其来的道歉反而让不二慌乱不堪,想过无数种两人再见时的场景和对话,却唯独没有计算进去这种.

"不用说抱歉."

手冢从不二的话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想从他的表情看出点端倪,不知道是光线的原因还是不二的刻意隐藏,手冢看不到不二的情绪,无从下手,很是慌乱.不二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飘来,触不到的真实.

"都过去了不是吗!?"

手冢很想说还没有过去,就算过去了,那可不可以重新再来,可却怎麽也说不出口.

"我们都是成年人,都能为自己的事负责,所以没有什麽谁对谁错,如果对你造成困扰,那该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

不二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可手冢还是清楚地捕捉到,突然发现两人的对话如此困难,困难是因为你已经将你的心对我封闭,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无力感紧紧压迫使手冢忘了原本要说的话.

"离开公司也只是想换一个环境,跟那件事一点关系也没有."

这段话说完後又是一片沈寂,又是一片尴尬,又是一片叹息,原来心里的伤口是怎麽也无法治愈.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打破了这一次的尴尬,不二拿出手机,手冢发现他拿手机的那只手有点抖,温文的嗓音再次响起:

"嗯……好的……明白了."

挂掉电话,不二随手拿起搁在一边的外套:

"呐,手冢,对不起,突然有事呢."

找不到说谎的痕迹,就算知道是说谎又如何!?

手冢颔首,不二欠身离去.

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手冢一口把酒杯里刚才未沾的液体饮尽,然後觉得喉咙火辣辣的疼.



不二回到迹部家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

那个电话是个幌子,是他之前在手冢他们不注意的时候设下的闹铃,当时菊丸正拖著手冢研究菜单,自己神使鬼差的做了这个小动作,没想到真的在关键的时候替自己解围.

不二相信,再待下去的话,自己肯定会失控.



迹部窝在客厅的大沙发上,手里还拿著一份文件,但眼睛却是闭著的,许是觉得累了.

不二小心从他手里抽走了那份文件,转身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却被人从身後抱住:

"不二,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迹部在自己身後反复呢喃这五个字,像个牙牙学语的婴儿般,隔著薄薄的衬衫,不二能感受到迹部喷洒出来的混乱气息.

在迹部的怀里转身,不二的双手环上迹部的腰:"我在这里,我不走."

不二自己都不知道为什麽会许下这样的诺言.


这一夜,不二窝在迹部的怀里睡了一夜,只是简单的相拥而眠,这个时候居然觉得原来幸福就是简单.

一夜无梦.

第二天,迹部醒来的时候不二还在睡,看著窝在自己怀里睡得正香的人,迹部的胸口是满满的幸福.

昨天不二与菊丸在打电话的时候就隐隐觉得不对,当然刻意留心了下,居然就在饭店看到了手冢,怕被不二发现,所以匆匆而过,但还是看见了不二脸上的莫名情绪,很害怕自己会失去这个人.

这麽久,不二从来没有说过他对自己的感受,很害怕他就此跟著手冢离开,昨天晚上见他回来再也掩饰不了内心的软弱,但却听到他说"我在这里,我不走",不需要山盟海誓但却很满足.

怀里的人动了下,迹部不由自主地收紧了手臂.

感觉到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力道,不二缓缓睁开眼睛,然後就看到正盯著自己的迹部,脸一红,就把自己埋到了被窝.

迹部有点无奈,为什麽这家夥总是喜欢把自己憋死呢,手一用力,就把这个人从被窝拽了出来,然後送上早安吻.

不二把头一撇,迹部的唇落到了不二的脸颊上,不二的脸一瞬间烧得更厉害.

"为什麽?"迹部有点不满,果然还是手冢的缘故吗?手握成了拳头.

"还没刷牙,脏死了."不二的话有点撒娇的意味.

一听这样的解释,迹部露出带有恶劣性质的笑:

"那我帮你刷."

说完一翻身,把不二压在身下,这样暧昧的姿势令不二的心里一紧,居然忘了挣扎,迹部的吻长驱直入,舌头舔过贝齿灵巧地纠住不二的舌尖,下意识地不二开始生涩的回应.

很高兴不二的反应,迹部不断加深这个吻,吻得昏天黑地,然後……来不及吞咽的银丝由於重力重用在不二的喉管集结,本就没有什麽吻技可言的不二之前的回应全都是靠身体的本能反应,随後就被口水呛到,咳得厉害,暴煞风景.

迹部有点无奈,拍拍他的背帮他顺气,

"看来以後还要多吻吻,总要练习的嘛啊嗯!"

不二狠狠地瞪了迹部一眼,但在迹部眼里却是万种风情,再次把头凑过去:"我们继续."露出标准的流氓小痞子歪笑.

这时门外响起了管家的声音:"少爷,该起床了."

迹部讪讪地缩回自己的头,冲著门喊:"本少爷知道了."

嘴里再小声地嘟囔:"真是的,本少爷明明已经长大了."忍得不二一声轻笑.

"我们继续?"迹部转回头的时候才发现不二已经下床:

"快起来吧,还要去公司."

迹部知道今天上午是没戏了,但见不二对自己刚才的行为并不反感,得寸进尺道:

"那今晚也睡这里."

不二脸一红,抓起枕头就扔,轻轻松松接过,迹部正色道:

"不二,你真的不会走吧?"

如此的患得患失连迹部自己都觉不可思议.

不二已经走到门口,打开门,关上的瞬间,迹部觉得自己听到了不二单音节的发音"嗯".

"还有,周助,以後就叫我景吾吧!"迹部在後面喊.

修长的手指摸上自己唇,那里还有不二的味道,笑容四溢.



刚到公司电话就响了起来,不二不得不感叹现代人的工作热情,

"喂,我是不二周助."

早上的声音总是显得慵懒.

电话那头除了一片嘈杂没有动静.不二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睁大了眼睛,仿佛透过电话能看到电缆的另一头,小心翼翼地再度开口:

"喂,请问是哪位?"

片刻之後,那个熟悉的沈稳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是我,手冢."

虽然早已猜到是他,但却实听到这个答案还是令不二有一瞬的窒息:

"请问有什麽事吗?我现在在上班."

"我今天就要回日本了."

手冢的话里听不出情绪,不二不知道下面应该怎麽说,

"我会等你的,不二."

"呃?"

"还有,我爱你."终於说出来了,手冢松了一口气,挂掉了电话,害怕听到不二的拒绝.

"喂、喂、喂……"那头已经挂掉了电话,不二把话筒一扔,然後整个人陷进了沙发.


手冢,你终於还是说出来了,我终究还是无法逃避,为什麽你从来就不会考虑我的感受,为什麽你总是先从你自己的感觉出发,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你凭什麽以为我就一定会追随你?你的自信对我来说好残酷.



左边是手冢,右边是迹部,不二夹在中间却不知何去何从.

迹部说:"不二是本大爷的,谁也不能从本大爷的身边把他抢走."

手冢没有说话,却只是用他那双清冷的眼睛盯著不二,让不二觉得无所遁形.

迹部抱住自己:"不二,你答应过本大爷,你不会离开的."

手冢的声音却也似魔咒般在耳边回荡:"不二,我爱你,我会一直等你."

天旋地转,不二苦苦挣扎,终於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浑身冷汗,原来只是一个梦.但这个梦却缠上了心神,不二知道在无法给出答案之前,这个梦一定会一直缠著自己.

无法入眠,起身喝了一杯水,月光透过半敞的窗帘射进来,空幽深远,不二走到阳台,万籁俱寂.

真的不能再逃避了.



迹部今天无法入睡,因为今天一天不二都不在状态,几次跟他说话,说完了他居然还问:"不好意思,刚才没听,能再说一遍吗?"

以前这个天才再怎麽走神都不会出现这种状况,迹部知道已经到不二做决定的时候了,迹部不知道在这场战争中,自己能否获胜,这是不二一个人的战争,而这场战争现在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听到隔壁有动静,轻轻走到窗前,看见不二站在窗前吹著冷风,很想过去把他拉回来,然後对他嚷嚷:"笨蛋,不知道会感冒吗?!"可是终究没有出去.

不二如雕像般一动不动,午夜的风吹起不二的发丝,迹部也站在自己的窗後一动不动.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迹部想,如果时间永远都停在这一刻也不错,至少不二永远都在自己的眼前而不会消失.

也许是感觉到了凉意,不二略微索瑟了一下身子,扯了扯裕袍的领口,慢慢走回屋里,迹部知道不二已经做好决定了.

等不二的影子消失一段时间後,才回过神的迹部把自己狠狠扔进了豪华大床,第一次觉得这床怎麽这麽大,而且一点都不暖和.

他知道无论不二做了什麽决定,只要他觉得幸福,自己就不会阻拦,哪怕自己会很受伤.

一夜无眠.



当迹部顶著黑眼圈出现在餐厅的时候,看都不敢看不二一眼,说实话,这是第一次他对自己没有信心.

见迹部进来一反常态的一声不吭,不二先道:"跟你商量个事."

"啊嗯?"迹部的心一紧,有点呆滞的等著不二的下文.

"我想辞去总经理的职务."不二淡然道.

这回迹部连"啊嗯"都发不出来了,手里的刀叉掉到了地上,自己最害怕的事果然还是发生了.

然後想到了不二昨天还给自己的保证说不会离开;然後想到了不二那个窝在自己怀里,感觉得到了整个世界;然後想到了不二刚到法国时的一脸沮丧;然後想到了第一次在竞标会上的不二光彩夺人……闪过的片断太多太快,捕捉不到.

虽然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但发现要对自己喜欢的人放手真的很难,至少现在的自己无法做到若无其事.

"不行吗?"不二的语气里透著失望.

迹部真的不知道应该怎麽回答才好,傻在那里.

"你,要走了吗?"迹部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问出口的,生理上似乎永远都要比心理上来得自觉.

"嗯?"不二从早餐中抬头,"我有说过要走吗?"

"不是吗?"迹部承认自己现在的口气一点都不华丽,但溺水的人在抓到一根救命稻草的时候能期待有什麽华丽的动作吗?

"大总裁,我只是说要辞去总经理的职务而已吧,还是你希望我走?"

不二从位置上站起来,逼近迹部,而迹部则睁大了眼睛,这种感觉像什麽?是老鹰与小鸡,是强盗与绑匪,是警察与小偷……不二大笑,道:

"景吾,你也有这种表情的时候啊!?"

景吾?他听到自己心爱人的叫自己的名!!惊喜淹没了所有情绪,抱住近在眼前的人:

"你不会走的,对吗?"

不二没有想到迹部对自己这麽没有信心,也没有想到自己让迹部如此痛苦,手揉乱了他一头本就张扬的头发:

"大少爷什麽时候变成老爷爷了啊嗯!?罗嗦加重听!"虽是不满的语气,但听得人却觉得无限幸福.

从温柔乡里好不容易回过神,恢复以往的骄傲,大声道:"那你为什麽给本大爷说不干了啊嗯?"

"我有说不干吗!?"不二的语气开始变得危险,迹部知道现在的自己根本就没有胜算,谁让自己爱上这个人了呢.

"我想到策划部."

"为什麽?"迹部总算有了总裁的样子,端坐起身体正色问道.

"我想这次立海的项目亲自负责."

"你现在不是也可以负责吗?"

"但这样花在项目上的精力太有限了."

"为什麽?"

"因为我有不得不做的事情."不二的声音小了下去,并带有一丝的阴郁.

"是因为手冢吗?"迹部相信自己在说到"手冢"这个名字的时候绝对是恶狠狠的.

不二对上他的眼睛,纯粹的冰蓝里酝酿著风暴,迹部开始後悔说出那个名字,本来可以装做什麽都不知道的样子接著自欺欺人的,反正已经欺骗自己这麽久了,不差这麽点时间,而且不二承诺过不会走,这样就够了难道不是吗?!

"景吾,你知道的."眼睛里闪著坚定的光芒,"有些事情必须要有个了断."

迹部冷哼两声,居然说不出话,最後无力道:

"你已经做好决定了不是吗!"

"景吾,对不起,我总是擅自利用你对我的宠溺."

"不要说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我只是想要你在我的身边,只是想要你的爱,一直以为自己无所不能,遇到你才知道原来爱是一种买不到的奢侈品,奢侈到我用全世界都无法支付.



迹部打电话给忍足的时候,忍足正陪著他的新欢在街边的一家冰淇淋店.

他的新欢是一个简单的小家夥,红到耀眼的齐耳短发,一双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走路的时候也是左蹦右跳.他常常拖著忍足的大手撒娇道:"侑士,我们去吃冰淇淋."

第一次侑士带他到哈根达斯的时候,他在门口驻足,然後抬头认真地说:"侑士,我要普通的爱."

侑士在那个时候并不理解,他接著说,"这个地方不适合我."

我只是个普通人,所以我想我的恋爱也要普通,那样的地方不属於我,也不属於我的爱情.

当他拉著忍足在街边的一家冰淇淋店坐下後,忍足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值得他爱的人,他叫向日岳人.

挂掉电话,忍足揉揉他红色的脑袋:"岳人,我有事不能陪你了."

岳人从小山似的冰淇淋中抬头,脸上沾著冰屑:"没事,正事要紧."

忍足亲掉他脸上的冰屑,起身拦了辆的士.

除了冰淇淋,岳人从来没有向忍足要求过什麽,这反而让忍足觉得自己欠了他好多,他以往的伴侣都把他当成移动银行,所以现在的他特想把握好这份简单的感情,自己的感情漂泊了这麽久,是时候找个归属了.



当忍足在豪华的办公室见到迹部的时候并没有想像中的心痛或不安,反而一如以往在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喝著秘书送进来的咖啡,一副典型的花花公子.

"忍足侑士,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啊嗯,给本大爷闹失踪!"迹部在见到几天未到公司的忍足後叫嚣.

"我这不回来了吗!"忍足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仿佛迹部发火的对象不是他.

跟迹部这麽久的相处,他清楚地知道迹部的脾气是雷声大雨点小.

"什麽事这麽急?"忍足脸上满是笑意.

他的笑是属於性感的那种,不知道在外面迷死了多少人却迷不住眼前这个骄傲的少爷,因为他喜欢的是不二那种干净利落的笑容,而自己的笑带有太多的杂质,按当初迹部的说法就是"色情的笑容".

"本大爷要你今天开始接手总经理的工作."忍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错了,盯著迹部半晌没有反应.

"你没有听错."大少爷无奈地叹气.

"不二呢?"忍足觉得事情大条了,不会是不二真的走了!?

"调到策划部."忍足听了这个答案,松了口气,事情并没有自己想的那麽糟.

"你答应了?"

"嗯."迹部从旁边的书架上抽出一份资料,随手翻了两页又放了回去,"他想亲自负责这次的项目."

"你这麽自信我会接下这个工作!?"

咖啡已经喝完,忍足把杯子放回桌上,食指顺著咖啡杯的花纹轻轻划过.

迹部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忍足.

说实话,他一直觉得忍足帮自己办事天经地义,从没有想过忍足会拒绝或者考虑忍足的想法.

"开玩笑的,我接下了,但只是代理,等不二忙完了这阵,这个位置就还给他."忍足起身拍拍迹部的肩膀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到迹部说:"侑士,谢谢."

忍足一怔,很快又恢复笑容,但他知道现在自己的这个笑容肯定也很干净利落,绝对没有色情的成分.

"记住,我帮你是因为你是迹部景吾,而我是忍足侑士."

没有转身,一挥手,做不带走一片云彩状潇洒离开.

景吾,我已找到我的位置.

拿出手机,拨下号码:"岳人,我想吃你做的寿司卷."



迹部是用拖的才把不二从办公室拉出来的,那家夥整整一天都对著电脑,对著资料,对著数据,什麽叫"废寝忘食",迹部现在算是见识到了.

"你是不是一个人想把别人的工也都赶完啊嗯?你是不是想把这两个月的工作都在今天做完啊嗯?你是不是想……"

"景吾."不二打断迹部的牢骚,他怕迹部再这麽发火下去,不但他的喉咙受不了,恐怕自己的耳朵也要壮烈牺牲,"这次我只许胜不许败."

"本大爷没有这麽要求过."迹部的火气发泄过後好受了点,语气也放柔了点.

"我只有胜了,才能让手冢知道我的决绝,他才能对我死心;我也只有胜了,才能让公司的董事闭嘴,我才能昂首挺胸地留在你身边."

迹部看到了不二眼里的坚持,知道自己再说也是枉然,

"那你也不要这麽拼命."

"我自有分寸."

这样的谈话之後再也没有发生过,因为对彼此的信任与理解.每个人都在努力著迎接最後的挑战:

忍足不再花天酒地,每天都做好做为一个总经理的工作,让不二没有後顾之忧;

不二一天到晚都埋在他的项目里,两耳不闻窗外事;

迹部除了公司的事外还多了一项照顾不二的工作,但也乐此不疲,因为他知道不二不会离开他了.多少次,不二直接趴在办公桌上就睡了,迹部总是过去轻轻抱他上床,然後拥他一夜.



就在原本瘦弱的不二又瘦了一圈,迹部的忍耐达到极限,忍足的定力面临空前考验的时候,终於迎来了最後一步——到日本竞标.

重新踏上日本的土地,万千感觉蜂拥而上,短短半年时间发生了这麽多事,自己的感情也从一个人身上转到了另一个人身上,仿佛是一辈子那麽长,又仿佛只是一瞬那麽短.

不二抬头望了眼祖国的天空,感觉抓著自己的那只手更紧了,转头,身旁的那人还是一如既往华丽的耀眼.

两人相视而笑……

不二不知道自己的沙漏是在什麽时候向迹部倾斜的,但已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的沙漏下面是金灿灿的沙子,还有金灿灿的幸福……



不二没有住进迹部在日本的别墅,坚持回到自己原来的家,虽然颇有不满,但迹部最後还是妥协.

打开房门,并没有灰尘的气息,里面还是自己离开时的摆设,只是一尘不染,看来姐姐有经常过来打扫.

回到自己的家,不知为什麽,不二并没有想象中的归属感,难道自己真的已经把迹部当成归属?

打开冰箱,里面还有一些吃的东西,随便弄了一点下肚,因为难得回国,迹部被拉去参加各种宴会,不好推托,不二又不愿前往,只能自己将就下,但被迹部养刁的嘴却觉得实在难以下咽.

明天就是最後审判的日子,不二躺在床上辗转却难以入眠.第一次如此紧张自己的作品,是因为心血太多还是因为它肩负的太多?



次日醒来的时候见迹部已经坐在客厅,倒也不惊讶,摇摇晃晃地走到他身边坐下:"这麽早过来了?"

"放心不下."

"哪里让你放心不下了!?"

"哪里都放心不下!"迹部圈不二入怀,"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一切有本大爷!"

不二不语,只是很安静地窝在迹部的怀里,我想我已经开始贪恋你的怀抱.




竞标地点放在立海本部的最高会议室,迹部和不二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人声鼎沸,扫了下,都是名企名人.也是,立海本来就是相当有名的公司,能走进这扇门当然也都不是等闲之辈.

众人见迹部不二二人进来,纷纷上前寒暄,递名片,巴结……虽然很是厌恶,但又不好拒绝,纵使迹部也不好开罪这麽多重量级的人物.

作品是前几天交上去了的,今天过来只是为了等一个结果.由於昨天晚上没有睡好的缘故,不二哈欠连连,从人群中离开,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想闭下眼睛稍作休息,无奈实在太吵,最後不得不宣布放弃,开始打量起会议室里的人.

眼睛过滤了一遍又一遍,不二有一个惊人的发现——他并没有看见手冢集团的任何一个人.

这意味著什麽?不二有种不好的预感.

等待的时间总是显得特别漫长,就算现在有迹部的肩膀可以依靠,不二还是觉得心神不宁,低声道:

"手冢那一个人都没有."

感觉到迹部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後握紧自己的手:"没事的,不要想太多."

不二点头.这个时候怎麽想都没有用了,纵使失败也无法在这个时候力挽狂澜.



会议室的门终於开了,走在前面的是一位紫发紫瞳的翩翩佳人.

不二看到他的时候差点叫出声.

吵嚷的房间一下子全都安静了下来,眼睛追随著这一行人.

现在毫无疑问是最紧张的时刻,不二的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同时感觉到迹部放在自己腰间的手也收紧了.

那人在主席台立定,眼睛一扫,满是笑意却有种说不出的威严,与那天在法国郊外咖啡馆里忧郁的感觉完全不同.

"我是立海的总裁,幸村精市."下面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立海总裁一向神秘,却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而且还是如此美少年.

"这次中标的是迹部集团."

漫天的掌声,不二却生平第一次忘了笑.




"没想到会用这样的方式再见面呢!"不二握住幸村的手.

"我也一样."幸村含笑.

宴会厅里太过闷热,不二看了眼被N多道贺的人围住的迹部,知道他一时半会无法脱身,信步走向阳台,凉风席席,不二看著厅内觥筹交错,想起了一句不合时宜却似乎很应景的诗"葡萄美酒夜光杯".

幸村过来,倚著阳台,道:"还没向你祝贺呢!"

"谢谢."不二回礼.

虽然是第三次见面,但两人却也不见生疏,反而像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不二没有什麽问题问我吗?" 幸村突然开口,吓了不二一跳.

"是有问题呢,但太唐突,不知道怎麽开口."不二也不回避,幸村的睿智他清楚.

"我猜猜你想问的是什麽!"幸村右手托著下巴做思考状,片刻:

"你想知道的是为什麽你的作品能拔得头筹,还有……"幸村停顿了一下,抬眼看不二的反应.

不二心里虽然惊讶,脸上却也还是不变的笑容.

"你果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呢,我没看错人."幸村把杯里的酒喝完,随手把杯子放在阳台上,红色的残留液体在杯底汇成一滴,却依然光彩夺目.

"还有什麽?"不二接话.

"还有就是,你想知道为什麽这次手冢集团没有参加这次的竞标,对吧!?"

疑问的句式却是肯定的语气,不二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本来手冢集团也是参加这次的竞标的,但昨天下午他们自动宣布放弃."幸村的语气平缓,不二从他的话里抓不到情绪.

"那就是说,他们的作品,你们是见过喽!"不二喝了一口杯里的酒,有点呛.

"嗯."

"感觉怎麽样?"

"你很在意."

"是的."

"作品很不错.老实说,很难分出高低."

幸村招手,里面的侍从来到阳台,幸村拿了一杯酒,拿在手里晃晃,红色的液体在灯光的照射下泛著妖豔的光泽,

"他们的作品很大气,你们的作品很灵气,完全不同的风格."

幸村对著不二举了下杯子,浅尝一口,然後微微皱眉:"怎麽味道不一样了呢!?"

不二没有接话,他在等著幸村的下文.

"当时炫一郎倾向於手冢那边,而我倾向你这边.本来还在烦恼到底要怎麽办才好,他们既然退出,也算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吧!"

幸村的脸上完全没有对那作品的退出惋惜的神情,可见那个风格确实不讨幸村欢心.

"为什麽跟我说这些?"

"你难道不想知道吗?"

"想,但一般人不会说这麽多吧."

"因为你是不二周助."幸村的眼睛望向远方,夜晚的东京纸醉金迷,放眼都是灯红酒绿,在这样的花花世界,谁能独善其身而不被迷惑了双眼.

"我不清楚你们之间的纠葛,但我希望你能擦亮眼睛再做决定."

"谢谢."

"不客气."

有个一脸严肃的人朝自己走来,不二知道这个人就是幸村口中的炫一郎,然後他看见幸村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在离开前,幸村说的最後一句话是:"你现在的眼神不错,比在法国的时候来的幸福."



"为什麽到最後才退出,这样对公司的损失很大吧!"不二坐在沙发上,眼睛一直盯著眼前的咖啡杯.

"我以为你知道."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了."不二的眼皮也没抬一下,顾自说道.

"那你今天为什麽过来?"

"给你答复,还有,为英二他们的努力不值."

"可你以前都是知道的."手冢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在不二旁边坐下,不二不觉往旁边挪了挪.

"手冢,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我这麽努力夺标就是为了告诉你,我跟你已经是过去时,我对你已经没有感情,所以可以毫不犹豫的将你击溃."不想说出太伤人的话,但又不得不说.

"那如果我告诉你,我之所以在最後退出就是为了告诉你,为了你,不二周助,我可以放弃我一直以来的努力."

手冢的话是坚定的,不二太清楚这代表了什麽,看来要手冢死心并没有自己想的那麽简单.

"手冢."不二舔了下忽然觉得有点干涩的嘴唇,"不要这样,我承受不起."

"为什麽迹部的就能承受!?"手冢的喉咙不自觉地抬高,不二第一次见他这麽失态,心里闪过一丝惊慌.

"手冢."不二显得有点无力.

"你是我的人."手冢一下子抱住不二.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手冢."

不二苦苦挣扎,碰倒了那杯茶,绿色液体从茶几流到了地板,发出清脆的"嘀嗒嘀嗒"声.现在开始後悔为什麽答应在手冢家见面,早知道他会这麽失常就应该选在咖啡馆之类的地方.

"对我来说并没有过去,只是开始."从手冢的话里嗅到了危险的味道,然後看见的是他充血的眼睛,不好的预感.

"手冢,我希望我们还是朋友……啊——!!"听到了衣服被撕裂的声音,不二的心一沈.

在手冢的唇覆上他的身体的时候,他知道他们之间所以的羁绊都断了,同时断掉的还有他和迹部之间的羁绊……

脑子里都是迹部,都是迹部……不二突然很想哭,可脸上却还是笑意,第一次痛恨自己的这张脸.

下身撕裂般的疼痛断了所有的意念,然後就此昏睡,觉得这样一直睡下去也很不错,因为不用担心以後要怎麽面对迹部.



醒来的时候房间里空无一人,忍著下身传来的剧痛,不二从手冢的衣柜里抓了件衣服披上走了出去.夏天却让不二冷得直哆嗦.来到外面,拦了辆车.

不二觉得这样的场景是如此的熟悉,原来与手冢的第一次也是这样,唯一的不同应该在於上次自己是自愿的,至少觉得是幸福的,而这次却是强暴的,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门开了,迹部从沙发上站起来,满脸的疲惫与焦急,在见到不二的时候,脸上闪过的一丝喜悦很快就成了震惊.

不二的狼狈与颈间若隐若现的吻痕还有那件不合体的衣服,使迹部清楚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不二站在门口居然不知该进还是该退,可是身体却著实累了,不由倚上了门檐.

"迹部……"不二不知道该怎麽开口,曾经以为幸福是那麽近,可才一个晚上才知道那麽远,近在眼前却无法抓取."这样的我,恐怕……"

下面的话却是怎麽也说不下去,真的不想离开迹部,可是,这样的自己又怎麽可能留在这个大少爷身边呢!

迹部上前,把这个不知所谓的人拥在怀里,然後狠狠地吻了上去.

都是迹部的气息,真的不想放弃这样的气息.

"不要想著动各种歪脑筋离开本大爷,本大爷是不会放手的!"

"可是……"

"没有可是,听到了没有!你这辈子,不,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别想从本大爷手里逃开!听到了没啊嗯!?"

不二的眼泪滑落,终於在迹部的怀里哭出了声音……

沙漏滑下最後一粒沙子……





越前把办公室里能砸得东西都砸了,一时,屋里一片狼藉,听著室内惊天动地的声响,外面虽然围了一圈人,但没人进去安慰.

越前的性子大家都是知道的,更何况这个人还是手冢面前的红人,谁会愿意给自己惹这麽个麻烦.

终於里面没了动静,可大家似乎还是不愿散去.

大石刚从外面跑完业务回来,见职工围成一圈不做事,就上前询问.

普通职工自然是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麽事能把这个骄傲的小王子惹得这麽大火气.

自从法国回来後,手冢的神色一天比一天难看,问了菊丸也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只知道不二在那里似乎过得很好,心里就大概有了个底,所以也就不能跑去问手冢.

想了想,似乎现在能问的只有乾这个数据万事通了.

乾推了推他的方形眼睛,闪过一丝精光:"手冢宣布正式退出对立海的招标项目,所以,现在的优胜是迹部集团."

大石差点打了个趔趄,脑子好不容易转了过来,问道:"为什麽?不是花了这麽心血吗?而且越前作为这次的主创花了不少心思啊,难得胜利在望却不战而败,似乎很不像手冢的作风呢,也难怪越前有这样的反应了."大石叹了口气,心里满是担忧.

自从不二在半年前突然离开後,整个手冢集团的气氛就变得诡异,大家都在有意无意的避开某个伤口,却没有发现,即使你再怎麽回避,伤口却是真实的这个客观事实.

自手冢从法国回来,对所以人只扔下了"这次无论如何也一定要把项目拿到手"这句话就把自己关进了办公室.

就是为了这句话,大家都铆足了劲,斗志满满地奋斗著,曾经有一种错觉,仿佛一切又都回到了不二离开前的时候,可现在却因为手冢的一句话,使大家的努力付之一炬,说不心痛是假的,想到如果菊丸知道这个消息後,肯定又会使小性子,便起身告辞.

意外的,这次见到菊丸,菊丸却是安静的可怕,问了老半天也只是不停摇头,大石直觉可能出事了.




这次是真的出事了.

那天,因为有一份文件还要跟手冢探讨下,大石急急得赶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关著,秘书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刚想敲门,却听得里面传来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这衣冠禽兽啊嗯."

最後的两个招牌式的语气助词使大石清楚来者是谁,想著还是不要打扰的好,正欲离开,却听到了重物倒地和瓷器破碎的声音,一般的商业谈判不会到这地步吧,而且以手冢的强势,为什麽没有一点动静.

难得的好奇心驱使使大石的脚如生根了般,想推门进去看看情况,却因为里面没了动静而收了手,然後乐观的希望刚才的动静只是一个不小心磕碰到了什麽.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终於开了,迹部从里面出来,看到还在门口踌躇的大石愣一下,随即恢复他惯有的风度,匆匆离去.

大石开门进去,办公室里凌乱不堪,与当日越前发泄砸东西後的架势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手冢的嘴角、手、身上都是血,

"手冢."大石上前想看看手冢的情况,却被他一声怒斥停了下来.

手冢从地上艰难地站起来,慢慢走到那个象征著他在集团崇高无尚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任血肆意的流下来:

"大石."手冢的声音满是疲惫,跟著手冢这麽多年,什麽样艰苦的条件都撑了下来,记忆中的手冢虽然冷若冰霜,但却每天都是神采奕奕,何时见到他如此身心俱疲的样子,"我做了一件混事."

从刚才的所见,大石已经猜出了这件事肯定跟不二有关,不然手冢不会如此失常,迹部也不会特意赶到一直水火不容的手冢集团.

大石想说点什麽安慰下手冢,毕竟手冢是整个集团的指向灯,但实在是因为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怕自己说错话反而适得其反,所以硬是把话吞了下去,掏出手帕递过去:"把伤口处理下."

手冢并没有接,蠕动了下嘴唇,仿佛下了很大决心般终於开口:

"我,强暴了不二."

大石不可置信的看著手冢,任自己手里的手帕做自由落体而不自知.

"手冢?"大石是少数知道手冢爱不二的人,即使在手冢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对不二的感情的时候,细心的大石就已经发现了他们两人之间荡漾著的莫名情愫,一直以为两个人都是聪明人,应该能够处理好自己的感情,却没想到聪明反被聪明误,走到了如此不堪的地步.

"觉得我很龌龊?"手冢的眼睛已经变得浑浊.

"没,没有."无论手冢犯了怎麽样的错误,也是自己的朋友,而且现在的手冢是最需要安慰的时候,大石纵使心里有些不满,但本性善良的他开口却是:"我知道你是爱惨了不二,只是选错了方式,为什麽不能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说起来是何等的轻巧,但做起来……

"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大石觉得现在自己确实帮不上什麽忙,就退了出去,但因为放心不下,就在办公室外面守著.


越前在大石反应过来以前就如旋风般卷了进去,

"手冢国光,我看错你了.你居然把公事与自己的私事如此混淆!"

越前的嗓门很大,以前一直觉得他是个除了工作外什麽都不懂的小P孩,现在却突然发现原来这个後辈在他们把焦点都放在不二身上的时候已经自己长大了.

越前对手冢的感情,其实大家都是清楚的,那骄傲的眼神常常在面对手冢的时候才会露出他这种年龄本该有的纯真与信任,但就是因为越前的感情太过露骨,而大家已经在很早以前就已经把手冢旁边的位置自然而然的给了不二,突然的闯入者就被当成了入侵者.

这场感情太过复杂,牵扯的似乎太多,到底是谁伤了谁,谁又负了谁,又有谁是最後的胜利者,理不出头绪,或许越前也是其中的一个伤者,但却是一个被大家遗忘的伤者,像只猫咪,受了伤,自己给自己找个角落,静静地舔著伤口,等待痊愈的那刻.

预料之中,越前的辞职信很快就递了上来,作为人事经理,大石当然不愿在这样非常时期失去这样的人才,再三挽留,无奈这次这只高傲的猫王子伤得实在太深,去意坚决.

走的时候,越前说:"前辈,我不恨手冢对不二做得那件事,因为我理解.我恨的是,他糟蹋了我的作品,这是对我的最大侮辱."

大石拍拍矮自己半截的後辈,心里五味陈.

越前走的次日,大石发现自己的办公桌躺著一封信,简单地浏览一遍,信里手冢留书出走,说把公司交给自己.

偌大的公司在瞬间风崩离析.

大石抱著菊丸说:"英二,我们永远不要分开好不好?"

菊丸重重的点头,然後大石扯开了这麽多天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沙漏终於完结了自己的使命,故事也告一段落.

一天,菊丸说:"不二现在很幸福,这就够了."

自我介绍

Author:violet
欢迎来到 FC2 博客

连结
日历
01 | 2010/02 | 03
-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 - - - - -
搜寻栏
RSS连结
月份存档
类别
最新文章
Powered By FC2博客

马上开始博客吧!!

Powered By FC2博客